他想把这件该死的衣服撕碎,想把眼前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知青扔到炕上狠狠教训一顿。可偏偏,他那只扣着许逾白手腕的大手,却怎么也舍不得用力。
“你他妈就仗着老子不打你!”
贺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许逾白轻笑出声。
他慢慢地退开一步,看着贺铮那副快要爆炸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的得逞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不闹你了。脱下来吧,别撑坏了。”
贺铮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把那件要命的衬衫扒下来,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许逾白。
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才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睡觉!”
贺铮粗声吼道,直接翻身上炕,扯过那床破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许逾白,连根头发丝都不想再露出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
许逾白慢条斯理地把衬衫叠好,放在床头。
他吹灭了煤油灯,摸黑爬上了土炕。
黑暗中。
他极其自然地掀开贺铮的被子,像一条冰凉的蛇,熟练地钻进了那个滚烫的怀抱里。
贺铮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
只是极其别扭地嘟囔了一句:“冷就滚过来,别他妈半夜又乱蹭!”
许逾白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笑。
“嗯。我不乱蹭。”
只听你的。
才怪。
老子这回是真的
那声“乖”,像是一根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贺铮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他猛地一撅身子,粗暴地推开压在身上的许逾白。动作太大,后背撞在堆成小山的麦袋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偏房里弥漫着新麦子的生涩味,混杂着两人交错的粗重呼吸。
“你他妈……”贺铮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被晒得古铜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红黑交加,“适可而止!”
他抓起放在一旁的那袋细面,像逃命一样撞开偏房的门,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院子里。
许逾白靠在麦袋子上,没有追出去。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抬起那只刚才碰过贺铮的手指,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是混合着汗水、泥土和一丝属于那个男人特有的粗犷味道。
许逾白的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意。
这头狼,已经被他逼到墙角了。再逼下去,恐怕真要咬人了。得晾他一晾。
这一夜,贺铮睡得极其不安稳。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土炕上,刻意跟许逾白隔开了一条宽宽的“楚河汉界”。但那种属于许逾白身上的肥皂清香,却像是有生命一样,无孔不入地往他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