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系裤腰带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打了个死结。
“醒了就起来!别在那儿装死!”
贺铮背对着他,声音粗噶,刻意拔高了音量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外头还下着雨,老子去看看昨晚补的房顶漏没漏!”
说完,他根本不给许逾白说话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一头扎进了院子里。
许逾白靠在墙上,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宽阔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头狼,外表看着凶神恶煞,其实内里纯情得要命。一旦被拿捏住了七寸,就只能乖乖地任人宰割了。
院子里。
虽然只下着毛毛雨,但地上的黄土已经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贺铮踩在泥水里,烦躁地抹了一把脸。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昨晚冒雨搭在正屋顶上的塑料布。
还好,虽然被风吹得有些歪斜,但四周压着的几块砖头很结实,没让雨水漏进屋里去。
“咕噜噜——”
肚子里传来一阵响动。
折腾了一整夜,体力消耗极大,他饿了。
贺铮走到灶房,熟练地生火。
家里没剩什么好东西了,只有大半罐子棒子面和几个干瘪的土豆。
他把土豆削皮切块,和着棒子面熬了一大锅黏糊糊的土豆糊糊。
端着两碗糊糊回到正屋的时候,许逾白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找出了另一件干净的旧衬衫套在身上,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这八仙桌是贺铮早上逃出去之前,顺手给扶起来的。
“吃早饭。”
贺铮把碗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拉过长条凳坐下,看都不看许逾白一眼,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地往嘴里灌。
许逾白放下笔,看着面前那碗粗糙的土豆糊糊,又看了看贺铮那副做贼心虚的死样。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铮哥。”
许逾白拿起勺子,并没有吃,而是突然开了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噗——!”
贺铮一口糊糊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放下碗,瞪着许逾白,粗着嗓子吼道:“谁他妈不敢看你了?!老子吃饭呢!哪有闲工夫看你!”
“哦?”
许逾白微微挑眉。
他突然站起身,绕过八仙桌,走到了贺铮身边。
然后,在贺铮惊恐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贺铮的大腿上!
“你干什么?!”
贺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双手僵在半空中,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放。
许逾白伸出手,轻轻环住贺铮的脖颈。
他低下头,凑到贺铮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湿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