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
贺铮没好气地回头。
许逾白抿了抿嘴唇,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隐秘的、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他极其缓慢地,将被窝掀开了一角。
“你……你上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诱哄的味道。
贺铮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老子警告你,别想再让老子给你当暖炉!今天晚上各睡各的!”
“不是……”
许逾白摇了摇头。他伸手在身边的被窝里掏了掏,然后,像献宝一样,捧出了两个圆滚滚、还带着热气的东西。
那是两个烤红薯。
皮已经被烤得焦黑,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甜香。
“我下午……看你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灶膛里还有火星子。”
许逾白小声解释道,“我就……我就偷偷埋了两个红薯进去。刚才我一直捂在被窝里,还热着呢。”
他捧着那两个红薯,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铮,像是要把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全部捧到这个男人面前。
“你晚上肯定饿了。吃一个吧。”
贺铮愣住了。
他看着那两个被许逾白像宝贝一样捂在怀里的红薯,又看了看那人因为怕烫而微微发红的指尖。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饿了。中午那碗没油水的疙瘩汤早就消化光了。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连自己都顾不过来的病秧子,竟然还惦记着给他留一口吃的。
甚至为了保暖,一直把这两个烫手的玩意儿捂在自己的被窝里。
“你是不是傻?”
贺铮极其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过那两个红薯。
入手滚烫。
带着许逾白的体温。
“这玩意儿多烫不知道吗?捂在怀里,也不怕把你那层皮给烫熟了!”
他一边骂,一边极其粗鲁地剥开红薯皮。焦香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他掰了一半,递到许逾白嘴边。
“吃!”
许逾白摇了摇头:“我不饿。我喝了药,嘴里苦,吃不下。你吃吧。”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贺铮极其霸道地把红薯塞进他手里,“不吃老子扔了!”
许逾白只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贺铮坐在炕沿上,三两口就解决掉了剩下的红薯。
热乎乎、甜滋滋的红薯落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饥饿。
吃完红薯,贺铮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他吹灭了灯,熟练地翻身上炕,躺在了属于他的那半边。
那件作为“界线”的旧衣服,依然横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