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极其清晰的吞咽声,在闷热、死寂、只听得见窗外断续蝉鸣的土屋里,简直就像是在贺铮的耳膜边上敲响了一面破铜锣!
太响了。
响得贺铮恨不得当场在泥地上刨个坑,把自己这高壮的身躯给生生活埋进去。
他那张常年被太阳晒得古铜发黑的脸,在这一秒钟,肉眼可见地爆红成了一块猪肝色。那股子难堪的燥热,顺着粗壮的脖颈一路烧上了耳根,连带着他寸头底下的头皮都像炸开了一样发麻。
老天爷!
他贺老三可是个正儿八经、满脑子只知道下地挣工分的糙老爷们!以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看着供销社的白面肉包子咽口水就算了。现在他妈的,他竟然因为盯着一个男人被水泼湿的胸口,没出息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贺铮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了一声,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视线正中央,是许逾白那被井水洇透了的胸口。
那件洗得发黄的旧跨栏背心本来就大,吸饱了水后,瞬间变成了要命的半透明状,死皮赖脸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许逾白苍白发烫的皮肉上。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哗啦——”
贺铮的手腕因为极度的紧绷和神经质的痉挛,猛地抖了一下。
粗瓷大碗里剩下的凉白开再次不安分地晃荡起来,几滴水珠顺着倾斜的碗沿洒出,精准地砸在了许逾白那露在背心外头的、削瘦的锁骨上。
冰凉的水滴砸在滚烫的高热肌肤上。
许逾白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浓密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冷……”
他虚弱地喘息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胸口贴着的那块湿布太难受。他缓慢地抬起那只被打出红印子的手,想要去扯开那黏腻在胸膛上的旧背心。
可是,他的手因为发烧脱力,根本使不上半点劲。
细长的手指艰难地捏住粗糙的布料,费力地往外一扯。
“嘶……”
旧背心的布料太糙了。随着他拉扯的动作,粗糙的棉布纤维毫不留情地摩擦过他胸前娇嫩的皮肤。
尖锐的刺痛夹杂着诡异的酥麻感,让许逾白本能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后背猛地往上弓了一下,那截脆弱的腰肢在土炕的破席子上难耐地扭动了半寸。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在贺铮那双已经彻底充血的黑眸里,被放慢、放大了无数倍!
贺铮脑子里那座名叫“直男防线”的大坝,轰轰烈烈地碎了一地。
“你他妈别乱动!”
贺铮喉咙里爆出一声变了调的、简直像是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低吼。
他猛地收回那只端着碗的手,动作大得像是在甩掉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哐当!”
粗瓷海碗被他粗暴地砸在旁边的长条木凳上。碗底磕在硬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半碗水全洒了出来,顺着凳子腿稀里哗啦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