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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铮哥……”他声音小得快听不见，裹着浓浓的鼻音，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还是……弄脏你衣服了？”

他半字没提贺铮的失态，反倒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软乎乎的，没一点攻击性，却堵得人没脾气。

贺铮被这带着哭腔的话堵得心口一闷。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光溜溜、淌着汗的上半身——神他妈弄脏衣服！他压根就没穿！

可这小知青可怜巴巴的模样，又让他肚子里的邪火没处撒。总不能说，你别用那眼神看老子，老子碰了你腰，现在浑身不对劲？

那他贺老三成什么了？流氓？变态？

“闭、闭嘴！”

贺铮磕巴了一下，粗着嗓子吼了一声。他烦躁地抬起粗糙的大手，在自己扎手的寸头上狠狠胡撸两把，力道大得差点搓掉一层皮。

“自己拿毛巾擦！老子手重，别到时候又哭唧唧说老子搓掉你皮！”

扔下这句硬邦邦、半点威慑力没有的狠话，贺铮猛地转身，跟被马蜂蛰了的熊似的，头也不回地冲出门，直奔院子。

“砰！”

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晃了晃。

许逾白看着那扇晃悠的破木门，听着院子里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方才那副怯生生、快哭出来的模样，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随手把粗布毛巾扔在炕席上，后背懒洋洋地靠在土墙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藏着点危险，又藏着点志得意满的占有欲。

他抬起自己冰凉苍白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刚才被贺铮呼吸扫过的锁骨，动作慢得很，带着点玩味。

“呵……”

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点钩子，散在闷热的土屋里。

这辈子的贺铮，还是这么不经撩。

院子里的贺铮，快疯了。

日头虽已偏西，黄土地上的热浪却没减多少，烤得人浑身发燥。贺铮大步走到压水井边，也不找水瓢，直接把脑袋凑到出水口底下，粗壮的胳膊攥住铁把手，发狠似的往下压。

“哗啦啦——”

冰凉的井水喷出来，兜头浇在他剃得极短的寸头上。冷水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滑过宽阔结实的胸膛，掠过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最后钻进粗布裤腰里。

“呼——”

贺铮猛地甩了甩头，水珠溅得四处都是。他粗重地喘着气，用手抹了把脸，那股快把他烧起来的燥热，总算压下去了些。

他妈的，肯定是天太热了。没错，就是天热，再加上那病知青身上的味道太香，熏得他脑子发浑。

贺铮就这么站在水井边，跟头水牛似的喘着气，给自己找着蹩脚的借口。忽然，院子那半截矮土墙外头，探进来个毛茸茸的脑袋。

“铮哥！铮哥你在家不？”

是隔壁刘寡妇家的狗子，村里出了名的淘气包，平时见了贺铮跟见了阎王似的，今天倒敢扒着墙头往里瞅。

贺铮正烦着，一记眼刀甩过去：“看什么看？你娘没教过你别扒人墙头？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当炮踩！”

狗子被他凶得一缩脖子，却还是壮着胆子，把手里捏着的一小块生姜从墙头上扔进来，落在黄土院子里，滚了两圈。

“我娘说……大队长在喇叭里广播了，说你家接了个病知青。我娘让我把这块老姜给你，说城里人娇贵，淋了汗容易受风，让你给他熬点姜糖水发发汗！不然死你屋里晦气！”

狗子一口气背完他娘的话，哧溜一下缩回脑袋，脚步声跑得飞快，跟身后有狼追似的。

贺铮站在水井边，看着地上那块沾着泥的老姜，眉头拧成了疙瘩。

连村里的寡妇都知道这病知青娇贵！

他贺铮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接了这么个祖宗回来。

骂归骂，贺铮的手却很诚实。他走过去，弯腰用宽大的手掌捡起老姜，在自己湿漉漉的裤腿上随便蹭了蹭泥，蹭得差不多了，就捏在手里。

太阳快完全落下去了，天边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光线渐渐暗下来，裹着七零年代农村特有的糙劲儿，还有点安安静静的烟火气。

贺铮在院子里站了足足十分钟，等身上的水珠被热风吹干，脑子里的混沌也彻底散了，才沉着脸，捏着老姜，重新推开正屋的木门。

屋里比外头暗多了，光线昏昏沉沉的。

贺铮刚迈进门，视线习惯性扫向土炕，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动都动不了。

许逾白已经擦完身子了。

但他穿的，根本不是自己那件湿透的白衬衫。

昏红的晚霞透过窗户照进来，许逾白跪坐在土炕上，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松垮了的旧跨栏背心——那是贺铮的。

贺铮块头大，这件背心穿在许逾白身上，跟套了个麻袋似的。领口大得离谱，顺着他削瘦的左肩滑下去，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肉，连胸口那点隐秘的轮廓都遮不住。背心太长，直接盖过大腿根，他跪坐着，两条细长白皙的腿就那么露在外面，衬着粗糙的深色炕席，白得晃眼。

贺铮刚压下去的邪火，在这一刻，跟炸了似的，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发紧，连本能都快控制不住了。

“你他妈……”贺铮手里的老姜“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喉结疯狂滚动，声音沙哑得变了调，大步冲到炕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许逾白，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谁让你动老子衣服的？！”

许逾白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哆嗦，下意识伸手去拽滑落的领口。他抬起头，红透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委屈，声音软乎乎的：“铮哥……对不起。大队长送来的铺盖卷里，没有薄衣服。我那件湿透了，穿在身上冷。我看箱子里有件旧的，还以为你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