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你就是这么想你母亲的?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就是让你指责我的?你别忘了,没有我,你就被他摔死了!你成绩那么差!反正也考不上大学,如今竟成为你埋怨我的借口!我要股份是为了我自己吗!我只是想要你弟弟以后有资本活下去。”
“那我呢!我呢!我就不配活着吗!从我生病开始你关心过我一句吗!我应酬到胃出血住医院!你去看过我一次吗?你只知道找我要钱,要股份,只是为了维持你的富贵梦!”
顾谦终于说出来了,他却并未感觉到轻松,只有淡淡的绝望。
希望在绝望中挣扎,而那微薄的希望来源于和他别人的羁绊。
“哥哥妈妈你们别吵了。”
稚嫩的声音唤醒两人仅存的理智,二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都冷静下来了。
“间行啊,对不起,是不是妈妈声音太大了?”
张间行摇头摆手
“没有没有。”
张间行走到顾谦身边,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酒味,担忧的拉住他的手指。
“间行,过来。”
程女士开口,兄友弟恭是她想要看的局面,可他俩太亲密了,刺的程女士眼睛疼。
“妈妈,哥哥累了,让他今天在我房间休息吧。”
张间行想和顾谦多相处一会。
“不行!他有自己的家!和你在一起会打扰你休息的。”
比顾谦拒绝的更快的是程女士,张间行睡眠浅,一点清风都能惊碎半宿梦。
“间行,听妈妈的话,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顾谦脱开张间行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内的他不可以露出一丝脆弱,可门一锁,那层硬壳“咔嗒”一声,碎了。
砸在墙上的拳头还在发麻,指腹沾了点薄红。
那股毁天灭地的躁怒只烧了短短一瞬,像被人猛地掐断了火苗。
上一秒还想砸烂整个世界,下一秒,所有火气突然抽空,只剩一片死寂的凉。
他僵在原地,粗重的喘息慢慢变浅,变成发抖的呼吸。
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轻飘飘却扎人的话。
不是谩骂,不是怒吼,是那种带着失望、不耐烦、理所当然的评判——
最钝,也最疼。
或许他永远也得不到程女士的心,这是刻在他命里的遗憾。
刚才的狠劲瞬间崩塌,他顺着墙壁滑下去,肩膀垮得彻底。
指甲不再攥紧,而是无力地抠着地板,连愤怒都变成了对自己的攻击。
眼泪这才真正掉下来,不是委屈,是绝望。
他怕刚才的动静被听见,怕开门又是新一轮指责,怕自己刚刚那副失控的样子,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