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总是偏冷,张间行站在顾谦身边,安安静静,一点也不闹。
抽血、验尿、做检查,流程他比谁都熟,不用顾谦提醒,也不用医生哄。
护士喊他名字时,张间行轻轻应一声,独自走过去,小手乖乖伸出来,指尖微微攥紧,却一声不吭,连眉头都不皱。针扎进去的时候,他只把脸轻轻靠在顾谦胳膊上,眼睛闭一闭,再睁开时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眼泪,只有一点浅浅的红。
无论抽多少次血,对针头的恐惧分毫不减。
“疼的话哭出来吧。”顾谦轻轻抚摸他的头。
他摇摇头,小声说:“忍一下就好了。”
候诊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很直,不跑不跳,不吵不闹。别的小孩又哭又闹,他只是安安静静翻着一本小册子,偶尔抬头看顾谦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医生问什么,他都老老实实回答,声音轻轻的,却清清楚楚。
药吃了没——吃了。
有没有不舒服——没有。
忌口的东西有没有碰——没有。
连医生都笑着说,从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
他只是低头攥着顾谦的手指,小声跟顾谦说:
“我乖乖看病,好好吃药,你一定要带我去餐厅噢。”
张间行并不是为了餐厅,那只是个借口,他只是给顾谦添麻烦而已,顾谦已经够累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出了医院,已经中午了,张间行逐渐活络起来。
“哥,我是不是最乖的小孩。”
顾谦牵着他的手,握在手里揉了揉。
“是,你是最乖的。”
这家餐厅在城市最核心的静谧地段,没有显眼招牌,不接受临时上门,至少提前一个月预定才有位置。
顾谦将菜单递给张间行就开始发呆,不知道陈舸今天中午吃什么。
陈舸?
顾谦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在外面吃忘记给他报贝了,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打字。
今天中午和弟弟吃饭,不回去了。
点击发送,抬起头来就看到门口走进来被众人簇拥的陈舸。
……
真是无巧不成书。
而不远处的身影,也恰好朝这边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顾谦心头一跳。
陈舸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们向包厢走去,他则走向顾谦。
餐厅里的暖光柔和地漫在大理石地面上,不刺眼,却足够将每一处轮廓都照得清晰。
陈舸身着西装,步履沉稳有力,灯光落在他的发顶,顺着西装的线条流淌,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矜贵又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