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沉默片刻,翻开化验单,声音平静却残忍:
“是肝豆状核变性,先天性的铜代谢障碍。铜排不出去,一点点堆在肝脏和大脑里,五岁到六岁刚好是发病期。”
“先天性……”妈妈重复了一遍,整个人晃了晃,“可我们家……从来没有人得过这个病啊。”
“是隐性遗传。”医生抬眼看向他们,“父母双方可能都是携带者,自己一辈子没事,孩子却有概率发病。”
一句话,把整个家都砸得寂静无声。
原来不是突然的意外。
不是吃坏了东西,不是受了惊吓。
是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就带在身上的、躲不掉的宿命。
张国华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老来得子,心痛的同时商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不住地想些别的。
程女士不住地回想过年那天,孩子还笑着扑进她怀里,要吃糖葫芦,要放小烟花。
那时候小手还软软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怎么才短短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那……还能治好吗?”张国华声音沙哑,几乎是撑着最后一点希望问。
医生叹了口气:
“能治,但治不好。要长期吃药排铜,一辈子都不能停。
发现得早,还能控制。发现晚了,肝脏和神经受损,就再也回不去了。”
程女士再也撑不住,捂住嘴蹲在地上,哭声压抑得撕心裂肺。
明明是大年三十,明明该阖家团圆、喜气洋洋。
可他们的孩子,才刚满六岁,就被宣判了一辈子都甩不掉的病。
顾谦走过去,轻轻把哭到几乎晕厥的母亲从地上扶起来,没想到程女士一把把他推开,哭着跑向她的儿子,把他抱在怀里。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开,红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暖不了半分寒意。
张间行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顾谦留下来陪着程女士和她儿子,张国庆回去收拾住院用的东西。
顾谦看着痛苦不已的程女士于心不忍,倒了杯水递给她
“别哭了,喝口水。”
程女士把水杯摔在地上,冰凉的玻璃瞬间碎裂,清水顺着地面漫开,像来不及收回的心跳,碎了一地安静。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顾谦的头被打偏过去。女人尖锐到刺耳的叫声响起来。
“你很得意吧!幸灾乐祸!你弟弟生病你就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