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舸饿了,她随便糊弄一口,冷饭冷菜往面前一推,多问一句就不耐烦地皱眉呵斥。让她照看,她只当是看个活物件,陈舸摔了哭了,她先嫌吵,骂几句没用,再不情不愿地拉一把。
主家买的水果零食,她先挑好的吃带回家,剩下的才丢给陈舸。导致陈舸小时候很瘦,脸上都没几两肉。
陈舸自小安静省心,她就越发放肆,家务能不做就不做,屋子乱了也只当看不见。平日里对孩子冷言冷语,既不疼也不爱,只把他当成一个不得不应付的累赘。
她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守着一个没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心里只有自己的舒坦和便宜,半点温情都不肯给。
后来这个保姆邪心四起,哄骗陈舸带他去找爸爸妈妈,陈舸面上不显,却跑到衣柜里穿上了他母亲给他买的小西服,认真的打扮了一番。
保姆抱着陈舸上了一辆面包车,随着路程越远,陈舸也发现了不对劲,车厢里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盒子,车窗全被她摇死,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她把车停在偏僻的路边,转过身时,脸上那点平日里装出来的敷衍和气,彻底碎成了阴冷的狠戾。
陈舸缩在后座角落,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我告诉你,别乱动,别喊,喊一声我就把你丢在这荒地里。”
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淬了冰,和平时那个虚伪懒惰的保姆判若两人。
陈舸吓得往车门边缩,小手攥着衣角抖个不停。
保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就朝他抓过来。陈舸想躲,却被她一把攥住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疼得抽气,刚要张嘴,就被她另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掌心带着一股陌生的、刺鼻的气味,呛得他眼前发花。
陈舸拼命蹬腿、挣扎,小身子在座椅上扭来扭去,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窒息感和眩晕感一起涌上来,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弱的喘息,和女人冷硬的呼吸。
“乖一点,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碎了陈舸最后一点力气。
陈舸的四肢渐渐发软,挣扎越来越轻,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记得那只捂在脸上的、冰冷又粗糙的手,和车厢里挥之不去的、让人昏沉的怪味。
世界猛地一黑。
他像一截失去力气的小布偶,软软地倒在了后座。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内,陈舸被粗麻绳绑住,磨得手腕都出痧了,嘴巴上被贴了防静电胶带。
陈舸看到手机被保姆捏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她背对着男孩,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广智嘶吼,声音里满是阴鸷的疯狂:
“我告诉你们!别跟我玩虚的,现金装黑色塑料袋,五点前送到东门岗亭!”
“敢多带一个人,敢碰一下报警按钮,你们现在就给这小子收尸!”
她猛地回头,眼神淬着冰,死死盯住缩在地上的孩子,对着电话吼得更凶:
“听见没?他就在我脚边,我数三,你们还没动静,我就先卸他一根手指头寄过去!一——二——”
陈舸吓得浑身哆嗦,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