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张晨身上,那股独属于张晨的,带着晨露清新的月桂新叶信息素此刻是如此清晰。
“务必小心,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回,安全第一。”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身影迅消失在仓库门口,融入那片晦暗不明的夜色之中。
……
副本的时间差愈诡异,明明是深夜,校园内呈现的却是午休时分的景象。
许多学生穿过校门处翻涌的灰雾前往校外,不久后又安然返回。看来只要内心没有强烈到极致的“消失”意愿,灰雾就不会吞噬他们。
张晨三人在心理咨询室旁的香樟树下找到了许光诚。
他孤身一人,低头反复踢着脚下的石子。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却早已没了往日被簇拥时的意气风,只剩下一种被抽空力气的颓丧。
“许光诚。”张晨率先走上前,语气尽量平和,“方便和老师聊聊吗?”
许光诚闻声抬头,眼底带着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看到不远处的申忱,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申老师也来了……是为了祁胜的事吗?”
张晨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我之前只是让你收心学习,并未逼你与祁胜断绝往来,更没教你在背后散布谣言,扭曲事实。”
“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了,分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许光诚别过脸,声音有些虚,不敢与张晨对视,“况且我造什么谣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他不就是喜欢男的吗?”
“是陈述事实,还是别有用心地歪曲事实,你心里清楚。”张晨目光如炬,语气加重,“你敢说出全部的真话吗?”
“我当然不敢!”许光诚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我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跟男生谈过恋爱,他们会怎么看我?那些以前追着我喊‘校草’的女生,转头就会把我当笑话讲!篮球队的那帮兄弟,以后还会正常看我吗?他们会觉得我恶心!变态!”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恐惧和愤怒扭曲了他俊朗的面容。
张晨强压下训斥的冲动,深知此刻纠正他的观念毫无意义,要目标是平息舆论。
“好,既然你害怕,老师给你指条路。”张晨放缓语气,“你跟老师合作,一起出面澄清。就说你和祁胜之间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他或许对你有些过度崇拜,但绝无他意。我们会让祁胜配合你。”
许光诚嗤笑一声,眼神充满怀疑,“他肯吗?我给过他机会,只要否认我们的关系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他非要咬着我不放,现在已经有人开始信他的话了,他是非要拉着我陪葬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人在篮球场边偷拍我……说要给外校的人看看,‘被男生看上的校草’长什么样……”
“被偷拍就受不了了?”明非宇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诉苦,“那你知不知道,祁胜因为这些谣言,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被欺负关我什么事?”许光诚嘴硬地反驳,脚下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粗糙的香樟树干上。
那种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的感觉再次袭来,和上次被人堵在墙角逼问“是不是真的和祁胜有一腿”时一模一样。
“很快你就知道关你什么事了。”明非宇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左手。
校园的风掠过,将他额前的丝吹得微动。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掠过一层冰冷的流彩,遮住了他骤然变得深邃的眼神。
一团浓郁如墨的黑影自他掌心溢出,悄无声息地融入许光诚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里。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映照着掌心翻滚的黑雾,折射出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
那影子在明非宇的注视下仿佛活了过来,迅沿着许光诚的脚踝向上蔓延,如同粘稠的沼泽,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