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底层行政时,还要应付各种杂事,接触各色人等,如今成了总裁助理,看似身份特殊,实则只需待在安静的顶层,处理简单的文件,泡一杯咖啡,其余时间尽可以发呆、摸鱼,不用被迫社交,不用勉强自己融入人群,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于是,总裁办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老板程逾,素来以严苛、冷峻、不近人情闻名,周身气场强大,让人望而生畏,可对待这位新来的小助理,却异常温和。
从不苛责,从不刁难,甚至在他不小心弄错文件时,也只是淡淡一句“下次注意”,便亲自替他收拾残局。
而江唯,始终是那副咸鱼摆烂的模样。
每天准时上班,慢吞吞地整理文件,泡好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放在程逾办公桌一角,然后便缩回自己的工位,要么低头看着桌面发呆,要么偷偷刷着手机,要么干脆闭着眼睛小憩,神情始终淡淡的,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天塌下来,似乎也影响不了他分毫。
公司里私下议论纷纷,猜测江唯是什么来头,能让一向严苛的总裁另眼相看,可只有程逾自己清楚,他所有的温和与耐心,不过是精心编织的伪装,正等待着时机的来临。
他看着江唯低头发呆时柔软的侧脸,看着他泡咖啡时笨拙却认真的模样,看着他被自己搭话时瞬间僵硬的身体,看着他躲闪的目光里藏着的怯懦与疏离,心底的占有欲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心脏,越来越紧。
他想把这个人藏起来。
藏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藏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能触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窥探,不让任何人靠近,让这个安静怯懦的少年,彻底属于他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搜集江唯的一切喜好,知道他不吃葱姜蒜这类调料,不喜欢太甜的食物,不喜欢过于吵闹的环境,怕人多,喜欢安静,喜欢待在角落,喜欢一切不被打扰的时光。
他开始刻意制造独处的机会,明明可以交由旁人处理的文件,他偏要江唯留在办公室一同整理;明明能在会议室召开的会议,他只叫江唯一人进总裁办单独汇报;午休时随口一句“一起吃”,便顺理成章地与他同坐一桌,安静看着他细嚼慢咽的模样;偶尔外出谈生意,也只带江唯一人随行,一路同车往返,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两人呼吸交错。
程逾做得极有分寸,温和有礼,分寸得当,从不过分逼近,也从不让江唯感到不适。
他在等,等少年一点点卸下防备,等他习惯自己的存在,等他对这份近距离的陪伴视作寻常。
等到江唯不再紧绷,不再躲闪,不再对他心存戒备,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收网,将这只温顺又淡漠的小家伙,彻底拢入自己怀中,再也不放。
江唯从未察觉,也从未反抗。
对他而言,加班不过是换个地方发呆,无所谓。
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程逾准备收网了。
江唯被留下整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写字楼里的人早已走光,只剩下顶层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孤寂。
等他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写字楼时,夜色浓重,雨丝密密麻麻,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街上空无一人,出租车更是不见踪影。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程逾英俊而温和的脸庞。
“太晚了,又下着雨,我送你回去。”
江唯犹豫了一瞬。
他不想与人过多接触,不想与自己的老板同处一室,可暴雨如注,深夜无车,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最终,他还是沉默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全程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车子平稳行驶,却没有朝着江唯租住的老旧小区方向前行,而是一路驶向城郊,驶入一片植被茂密、隐蔽至极的别墅区。
江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轻声开口:“程总,这不是我家的方向。”
程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侧过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偏执与疯狂,那层正人君子的伪装,终于撕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疯批的本质。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从今天起,你不用回原来的地方了。”
江唯微微一怔,神情淡然,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浅浅的疑惑:“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程逾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偏执,“这里很安静,没有陌生人,没有复杂的社交,没有人会打扰你,你可以每天发呆、睡觉、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用上班,不用应付任何人,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反抗、哭闹、乞求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何强硬地将人留下,如何安抚,如何禁锢。
可江唯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少年抬眼望着他,瞳仁里没什么波澜,只安静地和他对视了片刻。
像是在权衡,又像是根本懒得权衡,末了睫毛轻轻垂落,慢半拍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的。”
声音轻淡,却无比认真。
程逾瞬间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好的。”江唯重复了一遍。
他其实没怎么细想,只是一想到要回到拥挤的地铁、做不完的报表、应付不完的同事寒暄,就觉得浑身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