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不常提起自己的小学,甚至连自己都快要忘记当年上学的具体模样,可程逾,却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不记得。”程逾笑了笑,目光落在校门内侧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接受了你的礼物开始,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读小学,知道你每天放学都会从这个校门出来,知道你性子安静,总是等江衍来了再跟着他屁股后面离开。”
江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密密麻麻的感动,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程逾,眼底满是温柔,没有惊讶,只有了然——他早该想到,程逾的温柔,从来都藏在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里。
“我那时候,就站在那棵树下。”程逾抬了抬下巴,指向校门内侧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树干粗壮,枝叶婆娑,即使是寒冬,也依旧透着生机,“每天放学,我都提前等在那里,看着你出来。”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午后。
他知道江唯在这里读书,可他没有靠近,没有戳破这份隐秘,只是每天放学,都提前来到实验小学,躲在那棵梧桐树下,静静等着江唯出来。
他不靠近,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江唯背着小小的书包,慢吞吞地走出校门,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走,不跟别人说话,也不东张西望,就安安静静地,一直等到江衍来才露出笑颜,看着他走在夕阳下,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那些日子,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有一份隐秘的守护,藏在梧桐树下,藏在每一个安静的午后,藏在每一次远远的注视里。
他把这份喜欢,这份感激,都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个安静的少年,生怕这份纯粹的牵挂,变成一种负担。
“我看着你,从小小的一只,慢慢长大,”程逾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陈年的温柔,“看着你每天安安静静上学,安安静静放学,看着你不喜欢热闹,没有江衍在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就想着,以后一定要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再孤单,不论是以什么身份。”
江唯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落泪,只是轻轻靠在程逾的肩头,声音轻得像呢喃:“我从来都不知道,那时候,你一直在。”
他以为,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小学时光,都是安安静静、孤身一人的。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不被打扰,却从未想过,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一直站在树下,默默等他,默默守他,默默关注着他的一切。
“现在,你知道了。”程逾轻轻将他揽入怀中,让他靠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而珍视,“以前,我只能站在树下,远远看着你。现在,我终于可以走到你身边,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走。”
夕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彼此相依的身影。
实验小学的校门静静矗立,那棵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段跨越岁月的深情,做着最沉默的见证。
远处,放学的铃声响起,打破了校园的安静,孩童们嬉笑打闹着走出校门,叽叽喳喳的声音,为这片老旧的校园,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程逾牵着江唯的手,目光落在那棵梧桐树下,又缓缓移到身边人的脸上,眼底盛满了深情与安稳。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他轻声说,语气坚定而温柔,“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江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而坚定的怀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风过林梢,岁月静好,旧径藏着当年的温柔,目光终有归处。
他们曾在公园的角落,有过一面之缘,曾在梧桐树下,有过一场隐秘的守护,如今,他们并肩站在时光里,牵着彼此的手,回望年少,奔赴余生。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起伏,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只有心照不宣的温柔,只有岁岁年年,永不分离的约定。
夕阳渐渐沉落,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终章、
江唯的毕业手续办完那天,城市里的梧桐刚好撑开满枝新绿,风一吹,叶片翻涌成浅浪,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抱着一摞书本与毕业证书从校门走出时,指尖微微发紧,四年的校园时光就此落定,可往后该往何处走,他心里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茫然。
他本就性子安静,不喜喧闹,更不擅长应对复杂的人际往来。
一想到毕业后要挤人山人海的招聘会,要面对陌生的同事与严苛的领导,要应付没完没了的应酬与考核,心底就不由自主地发沉,连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程逾早已将他的纠结看在眼里。
夜里,江唯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招聘信息划了一遍又一遍,页面停留在密密麻麻的岗位介绍上,眉头却轻轻蹙着,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程逾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安稳,像一剂定心丸,缓缓落在江唯心底。
“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强自己。”
江唯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可是……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