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年元旦,摩天轮升到最高处,他转过头,想看他一眼。
白光吞没了一切。
·
祁云野睁开眼,陆深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睫毛还是那样长,眼底有一点红血丝,眉头皱得很紧。
祁云野很久没看过他这种表情了。
或者说,他很久没看过他了。
“醒醒。”陆深的声音发紧,“祁云野,醒醒。”
他听不见后面的话。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五个世界。
五个陆深。
那个一直在他身后的真少爷。
那个被折磨实验体。
那个受伤后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的阴郁鬼王。
那个黑料影帝。
还有那个
那个穿着校服坐在他前排、露出苍白后颈的少年。
那个陪他打游戏、给他补习、在摩天轮上听他说“以后每年元旦都来”的陆深。
那个替他挡下坠落的铝塑板、血从他额角淌下来的陆深。
那个躺在波士顿的病床上、隔着十二个小时时差、再也没有回他消息的陆深。
祁云野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自己死后,被0377绑定。
想起一个又一个世界,他以为自己是来做任务的炮灰逆袭者,每一次却都遇见同一个人。
想起每一次陆深看向他时,那双眼睛里沉甸甸的、跨越无数个世界的眷恋。
想起他们相遇、分离、再相遇。
想起他们做过的所有任务,说过的所有话,走过所有路。
想起纽市那个路口,他低头看手机。
他正在给那个灰了十年的头像发消息。
喵了个汪:今天路过一个路口,想起那年元旦你说以后每年都去坐摩天轮。我们欠了好多年了。
然后他听见刹车声。
他看见陆深向他跑来。
他看见他跪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想说,你终于回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
他没有说出口。
然后他睁开眼。
陆深正看着他,他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垫在他脑后。指尖冰凉,指节泛白。
他的眼眶是红的。
祁云野看着他,他想起来了。
“祁云野。”陆深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已经哑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现实世界(完)
祁云野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慢慢地、很慢地,摸上陆深的脸。
他摸到他的眉骨,眼尾,鼻梁,他的指尖在他睫毛上停了一下。
陆深不动了,他像被定住一样,任由他的手指描过自己的轮廓。
那双总是平静的、此刻却红得不像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