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该分岔的路口,陆深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快进去吧。”祁云野朝他挥挥手,“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陆深点点头,转身走向小区大门。
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回头。
祁云野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又笑着挥了挥手。
陆深迅速转回头,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陆深弯腰换鞋的动作却微微一顿,客厅亮着灯。
这个时间,往常只有保姆在。
他直起身,看见沙发上端坐的女人。
曾琴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即使在家中也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
膝上摊着一台轻薄本,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阿姨说你最近回来的都很晚。”曾琴抬起眼,目光从陆深身上扫过。
“嗯。”陆深垂下眼睫,声音平稳,“学校在补课。”
曾琴没有立刻接话,她合上电脑,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落地钟的秒针在走。
“陆深,”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清楚我们为你规划的方向。京大医学部的自主招生名额,需要稳定的年级第一和竞赛履历。高三前的每一个假期都很关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
“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分散你的精力。”
陆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
曾琴的目光在陆深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落地钟的秒针都走了好几圈。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深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地板,玄关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瘦长。
“没有。”他说。
曾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陆深。
看着她一手雕琢的作品,看着她离开那段失败婚姻后唯一的、也是全部的筹码。
十五年前,她抱着三岁的陆深走出那个家门。行李箱里塞满了法院分割的财产,怀里是她拼尽全力争来的抚养权。
陆景山跪在地上求她,求她别把孩子带走。她看着那张曾经爱过、后来只剩下恨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后悔的。”
她没有让他后悔。
陆深从小学到高中,永远是年级第一,永远是老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奥数金牌、物理竞赛、市级三好学生……她把所有能拿的荣誉都拿遍了。
陆景山托人递过话,说想见见孩子。
她当着律师的面把那张字条撕成碎片。
她要证明,没有那个男人,她能把儿子培养得更好。
曾琴缓缓站起来,走到陆深面前。
她的高跟鞋在寂静的客厅里敲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