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祁云野却又叫住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明天能来上课吧?”
陆深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有什么问题”。他点了点头。
“哦,那就好。”祁云野像是松了口气,挥挥手,“那你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陆深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祁云野还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兜,正看着他。
见他回头,祁云野又抬了抬手。
陆深迅速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走向保安亭。
感应门无声滑开,他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小区内部精心修剪的绿化景观后。
祁云野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心里琢磨着陆深的病,琢磨着那瓶叫“普萘洛尔”的药。
·
周四,祁云野今天到校格外早。
昨晚回家后,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深倒下去时灰败的脸色,一会儿是那瓶“普萘洛尔缓释片”。
他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了药名。
搜索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普萘洛尔,β受体阻滞剂,常用于治疗高血压、心绞痛、心律失常……以及一些遗传性结缔组织疾病,比如马凡氏综合征。
他点开关于马凡氏综合征的词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心血管系统异常、骨骼细长、关节松弛……不能剧烈运动,需避免任何可能增加胸腔或腹腔压力的活动,严重时可能发生主动脉夹层或破裂,危及生命。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苍白,体育课永远缺席,被勒索时那么顺从,跑几步就差点……
祁云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一夜没怎么睡好。
心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沉甸甸的。
所以,当他今天提早来到教室,阳光刚刚洒满窗台,教室里还空荡荡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同学们陆续进来。
终于,那个清瘦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陆深背着书包,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但不再是昨晚那种吓人的灰败。
他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晨光中垂下,脚步平稳地走进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书本,动作如常。
祁云野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他悄悄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好,没事。
他正想收回目光,陆深却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注视,微微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