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并不排斥陆深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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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是纽市人们最重视的传统节日,街头巷尾早就被浓郁的节日氛围裹得严严实实。
祁云野和陆深倒是没什么过节的兴致,却被这满街的热闹勾着,顺着人行道慢慢往atera的方向走。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桠上,缠满了暖黄色的小彩灯,风一吹就轻轻晃悠。
临街的橱窗都贴了麋鹿和雪花的贴纸,玻璃擦得锃亮,里头摆着缀满铃铛的圣诞树,树下堆着鼓鼓囊囊的礼物盒、。
路面的积雪被清扫到路边,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祁云野围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围巾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绒布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侧头跟身边的人说话:“这家分子料理提前半个月才订到位置,听说主厨的创意挺有意思。”
路边商店的玻璃幕墙映出两人的影子。
都是身形挺拔的高个子,并肩走在一起,身影被路灯拉得修长。
陆深穿着件黑色长款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祁云野脸上,一步不落地跟着他的脚步。
玻璃上的倒影安安静静的,明明是喧嚣的街头,两人周身却像罩着层透明的屏障,旁人的热闹都成了背景。
祁云野说完,下意识地伸手想拍一下陆深的胳膊,指尖却先碰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这么冰?”祁云野愣了一下,皱着眉把他的手拉过来。
陆深的手凉得像块冰,指尖冻得泛红。
陆深这才轻笑一声,声音低沉:“不冷。”
“还说不冷。”祁云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伸手解自己的围巾。
羊绒围巾软软地滑下来,带着他脖颈的温度。
他不由分说地把围巾往陆深脖子上绕,一圈又一圈,最后还仔细地把两端掖好,“让你耍帅,非要穿风衣不戴围巾,冻死你活该。”
陆深垂眸看着他。
围巾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两人又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atera。
这家店藏在一栋老建筑的二楼,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块刻着店名的黄铜门牌,低调得很。
推开门,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街上的冷冽截然不同。
店内的装修走的是极简侘寂风,墙面是浅灰色的水泥质感,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
天花板上垂下来几盏不规则的吊灯,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落在一张张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上。
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迎上来,声音温和:“两位预定了吗?”
祁云野报了名字,侍者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路过开放式厨房的时候,能看到主厨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正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器皿。
风从敞开的窗缝里溜进来,卷着点街面的雪粒子,轻轻撩起祁云野额前的一缕头发。
那缕黑发不听话翘起,还沾了点细碎的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