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庭院深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神情。
“陆总。”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张茂华快步走上前来。
“鱼儿上钩了。”
陆深闻言,吸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缓缓将烟蒂扔在地上,抬脚用力踩灭。
“详细说说。”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按照您的吩咐,我故意在几个关键场合透露出南山黄海项目的消息,那份报告之前特意让人做过手脚。”
张茂华条理清晰,“祁思睿果然动了心,三天前就派心腹去私下打探项目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下午,祁思睿和祁思维私下碰了头,已经开始筹备资金了。听我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人说,两人打算挪用各自分管产业的流动资金,还想通过抵押房产套取贷款,准备重仓投入南山黄海项目,看样子是想靠这个项目赚一笔大钱,好压过您一头,在祁董面前邀功。”
被偏执真少爷缠上了(45)
“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急功近利。”陆深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他早就看透了祁思睿兄弟的野心与贪婪,知道他们急着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把他从祁家继承人的备选位置上拉下来,所以才精心布下了这个局。
南山黄海项目本就是一个烂摊子,前期因为政策调整早已失去了盈利空间,后续资金链更是岌岌可危。
“他们手里的流动资金有限,抵押房产的流程至少需要一周。”张茂华补充道,“要不要我们再推一把,让他们更快地入局?”
“不用。”陆深制止了他,“欲速则不达。让他们慢慢筹备,等他们把所有身家都押进去,再让项目彻底崩盘。”
祁海庭或许早已察觉这场纷争,却始终冷眼旁观。
这场博弈,终究要靠自己决出胜负。
“后续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向我汇报。”陆深吩咐道。
“是,陆总。”。
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陆深一人站在原地。
五年前,车子停在祁家老宅雕花铁门外时,管家已经领着陆深候在那里,青砖灰瓦的院落。
陆深跟着引路的人往里走,刚拐过月亮门,就听见西侧花厅里传来两道漫不经心的笑谈,是祁思睿和祁思维的声音,没避着人。
“真把那个穷鬼接回来了?爸也是有意思,放着咱们俩亲儿子不用,倒把这外头野长的请回来撑场面。”是祁思睿的声音。
祁思维的笑声更沉些:“回来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越过咱们去?倒是可惜了祁云野那小子,以前多好拿捏,打小就跟着咱们屁股后面转,踹一脚都不敢吱声,咱们他的画扔进水池,他也只敢缩在角落哭,最后还不是主动搬出去,连老宅的门都不敢再踏进来。”
“可不是嘛。”祁思睿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那时候咱们让他替咱们背黑锅,替咱们受罚,他哪次不是乖乖应着?现在好了,亲的回来了,那假的就是根弃子,这辈子都别想再沾祁家的光。”
“说起来,他搬出去那天连行李都没敢多带,还是我让人把他的东西扔出去的呢,你是没见他那副狼狈样……”
后面的话陆深已经听不清了,廊下的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却带着刺骨的凉。
那些他们轻描淡写的欺凌,是祁云野藏了许多年的伤疤,怪不得他宁愿住公寓也不愿再回来。
陆深缓缓抬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心里只剩一片沉沉的戾气。
他们轻贱凌辱的,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这笔账,总得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纽市的傍晚,六点的天色已被夕阳层层包裹,在24楼的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近业务繁忙,祁云野早已习惯了加班,不同于国内的忙碌景象,美国的加班文化薄弱,此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突然,尖锐的火警警报声划破了傍晚的静谧,紧接着,头顶的消防喷淋装置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祁云野心头一紧,便看见浓烟从楼上的通风口缓缓往下飘,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身就往电梯口跑。
可按下按钮后,电梯显示屏毫无反应,火灾模式下,电梯早已停止运行。
祁云野低咒一声,立刻转向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烟雾,能见度渐渐降低,隐约还能听到下方传来的零星脚步声,似乎还有人没撤离。
祁云野不敢耽搁,捂着口鼻快速往楼下跑。
就在他跑到20楼的转角处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人流往上走,身形挺拔,即使在烟雾中也依旧清晰。
“陆深?”祁云野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深也看到了他,脚步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怎么还往楼上走?”祁云野率先反应过来,火灾现场这么危险,这人竟然还往火海里冲。
“我来找你。”陆深的声音沙哑,眼神却紧紧锁着祁云野。
“你还在24楼,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下来就想上来看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子投入祁云野的心湖。
陆深在国内待了一周,自己就心不在焉了一周,开会时会走神,加班时会频频看向手机。
“我没事。”祁云野压下心头的波澜,拉了一把陆深的胳膊,“快下去,这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