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就这么转到了古籍修复上。
孟母端了茶进来,见两人聊得投入,抿唇笑了笑,在沈怀逸身边坐下,轻声说:“老头子一聊这个就停不下来,你别介意。”
沈怀逸摇头:“不会。”
孟母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能让我抱抱吗?”
沈怀逸将宝宝递过去。孟母接孩子的动作很熟练,手臂稳稳托着,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后背。沈知意在她怀里扭了扭,没哭,反而伸手去抓她旗袍上的盘扣。
“哟,手劲儿不小。”孟母笑了,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宝宝的额头,“小乖乖,叫奶奶。”
沈知意咿呀一声,小手松开盘扣,转而抓住了孟母的一缕头发。
孟简在旁边看着,唇角不自觉弯起。
那边孟父和沈怀逸已经聊到了纸张酸碱度对墨色的影响。孟父越说眼睛越亮,最后干脆起身:“你等等,我去拿那本《永乐大典》的残页给你看,那纸——”
“爸。”孟简无奈地打断,“先吃饭吧,怀逸和知意都饿了。”
孟父这才回过神,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恍然道:“哦,对对,先吃饭。”
午饭摆在偏厅,菜式清淡精致。孟母抱着宝宝不肯撒手,一边喂她吃蒸得软烂的蛋黄羹,一边跟沈怀逸说话。
“小简这孩子,打小就闷,心里想什么都不说。”孟母舀了勺蛋羹,轻轻吹凉,送到沈知意嘴边,“上学时就这样,喜欢什么书,想要什么,从来不主动要,就自己闷头看,闷头学。”
沈知意张开嘴,乖乖吃了。
孟简耳根微红,低声道:“妈。”
“我说错了?”孟母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你十岁那年想要那套《二十四史》,攒了两年零花钱,最后还是你爸看不过去,给你买了。”
孟父也笑:“是,买回来那天,他抱着书在书房坐了一晚上,饭都不吃。”
沈怀逸看向孟简。孟简推了推眼镜,别过脸,耳根更红了。
“后来长大了,更闷。”孟母拿软布给沈知意擦嘴,“进了投行,成天跟数字打交道,回家也不说话,就看书。我跟他爸都愁,这性子,以后可怎么办。”
沈知意吃饱了,开始打哈欠。孟母轻轻拍着她,声音放得更柔:“直到三个月前,他突然回来,说喜欢上一个人,还有了孩子。”
饭桌上安静下来。
孟母抬头看向沈怀逸,眼神温软而认真:“他说,那个人很好,聪明,清醒,看着冷,其实心软。他说,那个人给他补了书,陪他值夜,听他读诗,在他最累的时候,给他泡了杯茶。”
沈怀逸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还说,”孟母的声音很轻,“那个人生宝宝的时候,他在产房外头,听见里头一声哭,他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跪下去。”
孟简猛地抬头:“妈!”
“我说错了?”孟母看他一眼,又看向沈怀逸,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怀逸,小简不会说漂亮话,但他认定的事,一辈子都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