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明白了。“他会上钩吗?”
萧玦的目光幽深。“会。他等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几个暗哨就收手。”
周文远坐在床沿上,面前放着那碗面剩下的空碗。他没有让人收走,就那么放着,每天看一眼。碗壁上还沾着面汤干涸的痕迹,灰白色的,像一道疤。
“周文远。”是萧玦的声音。
周文远抬起头。萧玦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把那只空碗推到一边,看着周文远。
“先生这几天没有来找你?”
周文远摇头。“没有。”
萧玦沉默了一瞬。“他还会来的。”
周文远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萧玦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周文远。”
“嗯。”
“如果他来了,你想对他说什么?”
周文远愣了一下。他看着萧玦的背影,那个背影笔直地站在窗前,绯红的衣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想了很久。
“我想问他,我姐姐的命,值多少钱。”
萧玦转过身,看着他。“他不会回答你的。”
周文远低下头。“我知道。”
萧玦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但他会来。你等着。”
慕容辞还没有睡。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玉佩的画像。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了脑子里。萧玦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周文远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慕容辞抬起头。“他会来的。只是时候未到。”
萧玦看着他。“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来?”
慕容辞想了想。“等他觉得安全的时候。”
萧玦的眉头微微皱起。“安全?刑部大牢,他怎么安全?”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我们撤了人,他就会觉得安全。”
萧玦愣了一下。“你是说,让他以为我们放松了警惕?”
慕容辞点头。“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不会因为几个暗哨就收手。他会试探,会等待,会在我们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萧玦沉默了一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等。等他来。”
容清把明哨全撤了,只留了两个暗哨,藏在牢房外面的树上。他自己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蹲在刑部大牢对面的茶楼里,隔着窗户盯着大牢的门口。
茶楼的伙计来添了三次水,他都说不喝茶,伙计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他不在乎。他盯着那扇门,眼睛都不敢多眨。
从早盯到晚,从晚盯到早。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夜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巷子口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走到刑部大牢门口,他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