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泠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触到裴行野的下巴,往上,抹去他脸上的泪。
可那泪越抹越多,怎么也抹不完。
“傻子……”祁泠的嘴角弯了弯,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哭什么,别怕。”
抱一下就不怕了
裴行野握住祁泠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一遍遍亲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里人的存在,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掉,哽咽着说,“我不哭,我的阿泠好好的,我才不会哭,阿泠可别造谣……”
“好,来,抱一下就不怕了……”
祁泠苍白的唇瓣有些吃力的扯了扯,失血后的失温让他忍不住颤栗起来,腹部的伤已经疼到麻木了。
“阿野……回家……我……”
“咳咳咳咳咳……”
他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觉得浑身一颤,胸口传来憋闷感,一股腥热涌上喉咙,他都来不及用手去堵,猛的呛咳出来,意识归于沉寂的前一秒,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裴行野惊恐的目光。
别哭啊……
这一次,真的要吓到他了。
他家这个大哭包,又要哭个不停了,希望……一会儿有人来哄哄。
祁泠身子一软,手无力的滑落,掉落在半空又被裴行野接住。
“阿泠?”
裴行野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指触到那片温热的液体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猛地一颤。
是血。
是热的。
“不……不……”
裴行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氧气像是永远不够,眼前开始发黑,发花,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祁泠唇边那抹刺目的红。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在祁泠的唇边擦拭,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可那血好像永远擦不干净。
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涌出来了,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祁泠脸上,砸在自己手上,混着那些血,滑落在地上。
“阿泠……阿泠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裴行野俯下身,亲吻祁泠的额头,眼泪顺着鼻梁滑下去,落在祁泠紧闭的眼皮上。
“我求你了……救救我……”
他抱着祁泠,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一遍遍抚摸他的脸颊,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想要留住他的阿泠。
裴炫带着医疗团队过来,也被面前这一幕怔住了。
裴行野颓然的坐在地上,身上沾染了血迹,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嘴上还在念叨着什么,怀里的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唇角鲜红的痕迹更是刺目。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抱着,像是一幅临别前凄美的画卷,让人不忍心打扰。
啊呸!什么不忍心打扰!救人要紧啊!
裴炫晃了晃脑子,把不合时宜的想法通通抛之脑后,大步向前,在裴行野跟前蹲下,“裴先生,祁先生现在需要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