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苏沐言先开了口,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听说你搬回小公寓了,还好吗?”
林砚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后颈的皮肤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类似雪印存在时的微麻。他放下画笔,转身面对苏沐言,雪松信息素下意识地绷紧——自从林家老宅那次后,他总觉得这位看似温和的oga藏着什么。
“挺好的。”林砚的声音很平静,“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整理些旧画。”苏沐言走到他的画架前,目光落在那片未完成的星空上,墨香信息素泛起一丝波动,“你画得真好,尤其是这片星云,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像‘纯白’实验舱里的模拟星空。”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实验舱的模拟星空,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之一——白色舱壁上投射着虚假的星辰,冰冷的金属床,还有秦舟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苏沐言怎么会知道这个?
“你去过实验舱?”林砚的声音带着警惕,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报警器——那是顾淮硬塞给他的,说以防万一。
苏沐言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从随身的画筒里抽出一卷画纸:“给你的。”
画纸上是片茂密的森林,林间有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在奔跑,身后跟着三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像极了陆承宇、顾淮和沈辞。最妙的是林间的光,暖得像融化的金子,落在少年发梢,泛着自由的光晕。
“画的是你。”苏沐言的声音很轻,“我希望你能像画里这样,永远不用再被困住。”
林砚看着那幅画,心里的警惕松动了些。他想起阁楼那次苏沐言出手相助,想起图书馆里他及时出现,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谢谢。”林砚接过画纸,指尖触到苏沐言的指腹,冰凉的,像块玉石。
“秦舟和林正宏的事,我听说了。”苏沐言忽然说,墨香信息素沉了下去,“他们背后还有人,你要小心。”
“我知道。”林砚点头,“陆承宇他们在查。”
苏沐言的目光落在他后颈,带着一丝复杂:“契印消失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砚愣了一下。
确实有这种感觉。就像突然摘掉戴了多年的项链,脖颈空荡荡的,偶尔抬手想触碰,却只摸到光滑的皮肤。但更多的是轻松,是卸下枷锁的自由,这种感觉远胜过那点空落。
“挺好的。”林砚笑了笑,“不用再依赖谁的信息素了。”
苏沐言也笑了,只是笑意没到眼底:“那就好。”他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幅画……记得挂起来。”
他转身离开时,墨香信息素轻轻拂过林砚的手腕,像句无声的告别。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画廊门口,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他低头看那幅画,少年奔跑的姿态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像在逃离什么。
傍晚回到公寓时,顾淮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陆承宇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沈辞趴在地毯上组装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回来啦?”顾淮回头,硝烟味裹着饭菜香漫过来,“今天画了什么?”
“画了片星空。”林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淮的腰,侧脸贴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苏沐言去画廊了,还给了我幅画。”
陆承宇的笔尖顿了顿,松烟味带着审视:“他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聊了几句。”林砚把画拿出来,“你们看,画得好不好?”
沈辞凑过来看,泉水味忽然凉了下去:“这画有问题。”
他指着画中少年的影子——在特定的光线下,影子的轮廓竟然像个张开的网,边缘泛着极淡的、类似契印的白光。
林砚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苏沐言果然有问题!
“他想暗示什么?”林砚的声音发颤,“网……是说我还没逃出去?”
顾淮的黑眸沉得能滴出水,硝烟味瞬间变得凌厉:“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秦舟背后还有人,让我小心。”林砚努力回忆,“还问我契印消失后,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承宇合上文件,松烟味带着凝重:“他在试探你。”
“这个盒子能查出来。”沈辞忽然举起手里的金属盒,泉水味闪着狡黠的光,“这是我改装的信息素分析仪,能检测出画纸上残留的信息素成分,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他把画纸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按下开关。盒子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随着分析深入,代码渐渐转化成一段文字:
“纯白未尽,三心非契,雪印藏锋,静待风起。”
陆承宇的黑眸瞬间缩紧:“他在说,契印没真的消失。”
顾淮的拳头攥得发白,硝烟味像要烧起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辞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泉水味泛着冷意:“这信息素里混着秦舟的铁锈味,还有……一种很淡的、像消毒水的味道,和温叙身上的薄荷味很像。”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沐言、秦舟、温叙……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他今天还说,秦舟背后有人。”林砚的声音带着后怕,“难道……他就是那个背后的人?”
“不像。”陆承宇摇头,“他的信息素太温和,压不住秦舟那种疯子。更像是……棋子。”
顾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硝烟味沉得像深夜的海:“不管他是谁,敢打你的主意,就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