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许暮打断他。
“这种事无论是谁卷进去,都绝对不能答应对方的要求。”许暮语飞快地对江黎解释。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冷酷,但是基于严谨的战术原则、风险评估和长期实践得出的最优选择,为了最大化保证所有人,包括人质、钦查官和群众的安全,都绝对不能答应交换的要求。”
“永远不要信任敌方的承诺,华嘉树不一定会释放人质,而交换的人进去,没有武器,又会成为新的受害者,层层加码。”
“而且,倘若这次答应,那我们就彻底失去底线,主动权反而交到对方手上,此后只能一退再退。”
许暮面色严肃,高挺的眉骨压着眼,这种紧急关头,显得有些凶。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江黎踹了他一脚,嘲笑,“你当我傻?”
许暮的膝盖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眼神迷茫了一瞬:“……?”
江黎自信一笑,眉目飞扬,眼里毫无畏惧,反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暮哥,你觉得我可能是受害者吗?”
江黎抽出腿环上的匕,别在许暮的腰间,拍拍男人的腰,继续问他。
“就算没带刀,呵……宝贝,你觉得我看着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吗?”
挺像。但许暮没敢说。
毕竟江黎的长相极其具有欺骗性,身体肌肉强度远常人,因此看着身材颀长苗条,而容貌妖冶、丽,这人又惯会伪装柔弱,平日相处时,如果不格外注意,真的就会认为这是一个需要精心娇养的大美人。
然而不是。
江黎说,“我就是武器。”
自信、强大,锋芒毕露。
像是裹在柔软天鹅绒中,一把如水的锋刃。
不需要说全,许暮就能理解江黎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陷入了一种困境,西斯特内部如同黑箱一块,全然未知,华嘉树的思维又不能用常理来揣度,平常钦查处应对匪徒“人质困境”的策略或许并不管用。
华嘉树疯狂、嚣张,神经质。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我进去,必然是他的实验进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他的研究更重要,就算面临极大的风险,也一定完成研究。”
江黎认为,这反而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西斯特如今不进不出,找不到切入点,也找不到破绽,他们的人不可能潜入进去,遑论其中还有大量受害者,他们也不能采用任何暴力手段。
一时间陷入拉扯的僵局。
然而华嘉树的要求,却给铁板一块的西斯特暴露出一道小小的裂缝,成了联通内外的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
江黎就是这把插入缝隙里,撬开铁板的刀。
“我和你们里应外合。”
许暮八年来破获无数大案,又何尝不知道这是西斯特的破绽,和一次以小博大的机会?
然而他沉默了很久,还是咬牙驳回:“就算你说的再有道理也不行。”
梁扶砚说,江黎绝对不能再接触任何非常规的生物试剂了。
许暮注视着江黎的双眼,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很强,但和华嘉树的交锋,从来都不是谁更聪明谁更能打。”
谁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药剂,要是再被扎上一针,江黎体内又有哪个基因被解锁,带来什么后果,都是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