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那条曾经被火烧过的漆黑街道上覆了一层白霜,街边两侧有积雪。
然而黑街污染严重,前几日下过的雪堆在路边,最上面已经蒙了一层或焦黄或漆黑的灰尘。
街上,钦查处纯黑色的武装车急驰而过,轮胎碾过结霜的露面,车轮尾卷起一片清脆的碎霜,融进呼啸的北风里。
黎明微明,日初出渐明貌,光线。
上下城区升降台周围,工作的钦查官拉上一圈警戒线,持枪值守,警戒线外,早已围满了攒动的人群,踮着脚眺望台面。
钦查处的武装车停下。
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钦查官下了车,面色和冷风一样铁青,将车上的罪犯押上升降台。
咣当。咣当。
金属的台面被踩踏,出一声声闷响,像是警钟,也像是告慰天下的闷鼓。
许暮一身钦查官的庄重制服,在冬日清白的阳光下,银灰色制服泛着金属的光泽,许暮的表情又冷又严肃,注视着罪犯拖着脚步走上升降台。
江黎站在他身边,罕见地不似平常一样散漫,只是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抿唇垂眸看着。
庄严,肃穆,天地间只余冷风呼啸作响。
白严辉指挥现场,齐乐在升降台后扯着线缆,吊起一片投影屏。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现在走上升降台的每一个罪犯的信息和罪证。
这场行刑,不似在审判庭一样居高临下,占据民心与大义,沸沸扬扬炒作。
而是一场静默无声的交代与答复。
台上无人言语宣誓,台下无人评判叫嚷,众人只是静静一桩持续二十余年的,惊天动地的大案暂做了结。
许暮高高抬起手臂,向下一落。
枪响了。
枪响的这一瞬,风停了,大雪又落。
纷纷扬扬,纯白一片,痛快地下着,大片大片的纯白落在地面上,好像是誓要将一切漆黑的罪恶全部洗涤干净一般。
曾经犯过罪,却因审判庭与西斯特的“面具”交易而逃脱的惩罚,在这一刻重新加诸于身,罪孽终报,天理昭彰。
最后被押上升降台的,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卞印江、宋幸、卓洪。
背后的大屏上,将三人主导的所作所为尽数暴露在天光下。
枯云几人作为下城区的受邀人,也在现场,面色复杂地看着滚动的罪目。
梁扶砚依旧戴斗篷兜帽,坐在轮椅上。
如今的他,早已失去了梁扶砚这个罪孽深重的名字,只能以扶乩这个称呼存在。
他这几天为调查案情做了不少贡献,忙着去上城区的医院检查给基因嵌合实验体做检查,然而那些孩子的基因已经和被插入的动植物基因融合,要剥离则是一个漫长又痛苦的治疗过程。
目前梁扶砚能做的,就只是缓解这些可怜的孩子的痛苦。
除此之外,他还接手了一批分析工作,分析从地下实验室里搜查到的液体注射药物。
一个木箱、又一个木箱,一排排整齐的箱子被搬到地面上。
其中是按批次改进的,两种不同的药物。
一种代号名为“长乐”,一种成瘾性药物,能够逐渐控制人的神志,这个许暮知道,他当初被关押在审判庭时,险些被宋幸和卓洪按住注射。
另一种代号名为“长生”,能短暂增强细胞活性,使人体机能逆生长,是一周多以前意外被注射到江黎体内的那种浅紫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