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身上的居家服是捡了江黎一套挑一件剩下的,短袖长裤,显得肩宽腿长。
这般一坐一站,交换着穿衣服,分外相称。
许暮温热的手掌拢着他的后脑,骨节分明的手指浅浅插在他的头里,温柔地拨弄着,将头抖开,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干。
梢扫过江黎的颈侧,带来丝丝缕缕的轻痒,好像不仅仅只是贴着皮肤,更像是隔着血肉,直接轻轻挠在了他的心上。
温和,安宁。
许暮的拨弄他头的动作像是在按摩,很舒服。
嗡嗡的轻响在耳边,江黎被柔软的温暖烘得昏昏欲睡。
等吹干了头,江黎就一头闷到在被子里,许暮把吹风机放回原处,去书房取了最近在读的书,回到主卧,掀开被子,坐在江黎身侧,翻开书。
江黎抬头看他一眼。
“这么有上进心?”
江黎往许暮这边翻了一圈,趴在许暮身上,将头钻过许暮的双臂,把他手里拿着的那本书挡在脑袋后面,仰头看着他,轻轻眨了眨右眼:“宝贝,我不比书好看?”
许暮视线落在江黎漂亮的眼里。
“比书好看。”许暮解释,“只是养成了习惯,每日睡前要读些文字,至少不能不学习。”
“哦。”
江黎把脸颊贴在许暮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够感受到许暮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侧着耳朵,能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今晚少看两页吧,剩下时间多看看我。”
江黎轻声呢喃。
不知为何,江黎越来越觉得自己想黏在许暮身上,他越来越迷恋、甚至于痴迷这种肢体的接触。
这种肢体的接触莫名令他心安。
他好像再也不用惶惶于漆黑的杀机,合眼不再是漆黑的残垣、鼻尖不再有刺鼻的汽油味,手指间不再是黏腻的鲜血。
他喜欢趴在许暮身上。
周身都是属于许暮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将他全数包裹,过分安全。
江黎食指勾着许暮的领口,向下扯了扯,露出了男人的锁骨,还有锁骨下的那块已经结痂的伤口。
这里曾经割破了皮肉,将微型同步录音设备藏在血肉之躯中。
江黎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许暮已结痂的伤口。
随着指尖触碰到伤疤,江黎的心尖也跟着一颤。
所有的一切的,得知因为许暮被捕入狱还要隐瞒着他的那种烦躁焦虑的情绪,得知许暮要慨然赴死的意志时的内心产生的无端愤怒,都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江黎已经彻底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以前都是将其归结于性。欲,不舍得一个长相和身材完美符合他的审美的、身体性。事与他如此契合的人就这么死了。
但现在明白了,好像不是。
江黎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
只是江黎就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他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
三岁时的那句祝福,反而在成长的过程中变成了刻骨的诅咒,似乎此生永远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