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堪堪克制住自己的怠惰,有些不舍地收回视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许暮先去一旁取了昨晚摘下的通讯手环,打开通讯手环,查阅讯息。
虽说白严辉卫含明他们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但许暮仍旧有些不放心,即使是回去休息,也不能纵容自己将工作全部抛下,毕竟,反抗钦天监的统治,太过重要,容不得丝毫马虎。
通讯手环里的讯息全是一些汇报工作已完成的情况,没有出问题,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调查。
许暮放下心来,他轻轻走出卧室,按下门把手,将次卧的门无声合拢。
他去做早饭。
江黎醒来肯定会饿,嘴巴又刁得很,只喜欢吃他做的饭。
哼哼。
江黎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的死亡。
在审判台上。
他虽然疯狂地游走在生死的边界,但他此前从未设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
泼天的大雪在他的身侧逆流上涌,片大的雪花擦过他飘扬而起的丝,向着高台之上狂乱飞舞。
天穹是一片灰蓝色的幕布,审判台的阴影笼罩其中,大雪在他的眼中渐渐清晰,高空上,正在远去的审判台边缘上,跪着一个人影。
他的脖颈上一片空荡,黑曜石吊坠的绳子断裂,此刻正挂在那跪着的人影伸出的手上。
梦里,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徒留一片冷风穿过的空洞在心口。
一切都和他第一次,突兀地梦见的那个模糊的梦境一样,一切都重合起来。
但这一次的梦,却不是模糊的一片,反而无比清晰。
“江黎”
他在梦中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次响彻在耳边,撕心裂肺,却能瞬间辨别而出。
他看见。
他看见
目之所及的大雪之中,那唯一的一点。
许暮。
他跪在审判台的边缘。
向他坠落的方向伸出手。
第18o章早晨
江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从那个过分真实的梦境中醒来,在看到眼前肃静整齐到过分的卧室装修时,仍旧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心口处还残留着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梦境里,冷风呼啸着贯穿他的胸膛,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成冰,极失重的感觉包裹着他,他的思维变得迟缓,渐渐消散在雪花里了。
赤红的血珠泼洒成一片浓墨重彩的玫瑰,在他眼前灰蓝色的虚空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