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诚只觉得心头好似被一只手狠攥了一把,疼的钻心。
况且,抛开那些纷乱心绪,李景安此人,确有其不凡之处。
从沤肥、暖道到水田,桩桩件件,看似离奇,最终却都落在了实处,惠泽了一县之民。
皇兄信他,并非无的放矢。而自己……纵然心头百般滋味难言,也无法否认,那李景安说起“啃下硬骨头”时眼中虽虚弱却灼亮的光,竟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信服。
李景安做得到,或者说李景安会让自己做得到。
殿内的争吵声浪渐高,已有不少大臣面红耳赤,几乎要挽袖相向。
萧诚知道,不能再任由这无谓的纷争继续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扫过殿下众人。
那眸光清冷锐利,甚至无需他出声,便让满殿嘈杂为之一滞。
“天幕玄奇,所示之事,自有其理,亦有其限。”萧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云朔县令李景安所为,无论治田、治水,抑或此番……防蝗之思,其初衷皆是恪尽职守,为治理地方、安顿黎民。”
“其法新奇与否,成效如何,非朝堂此刻单凭影像言辞便可下定论。需落入实处,逐一浅试方知。”
他略作停顿,又一提音量道:“然,无论云朔之法是否可行,其提及‘旱极而蝗’之忧,不可不察。秋高物燥,若逢旱情,蝗患自古便是心腹大患,关乎社稷安稳,黎民存续。此非一县之事,乃天下之事。”
“况且,天幕之中,陛下……亦有此虑。”
“罗尚书。”萧诚点名。
工部尚书罗晋心头一凛,忙出列躬身:“臣在。”
“你即刻会同司农寺,详查古今典籍,凡涉以生物防治虫害之记载,无论禽、蛙、或他物,尽数辑录,详加研判,十日……不,五日内呈报于朕……呈报于本王及内阁。不得延误。”
“臣遵旨!”罗晋精神一振,这差事正对他的路子。
“赵尚书。”萧诚又看向户部。
“臣在。”赵文博亦出列道。
“即日起,严密关注各地,尤其是北方、易旱州县秋后田亩、气候及虫情奏报。若有异常,即刻来报。同时,暗中核算,倘若……倘若云朔之法需试行或应急推广,钱粮耗费几何,如何调拨,先做预案。”
赵文博心中一凛,心知这位亲王并非全盘否定天幕所示,而是在做两手准备,躬身应道:“臣明白,即刻着手。”
萧诚环视众臣,最后道:“天幕之事,云朔之策,皆需时日验证。诸卿各安职守,密切关注即可。此时妄加揣测、贸然攻讦,徒乱人心。退朝。”
他不再给言官们继续争辩的机会,径直起身,在侍的唱喏声中,拂袖转入后殿。
“李景安啊李景安……”他低声自语,眸色深沉,“望你……真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莫要辜负了……皇兄的信任。”
烧,烧起来了。我怎么感觉我的感情戏颇有点黄皮子讨封的意思啊……不过我有努力去写,尽量不太过分的!请务必相信我有一颗想要写好恋爱戏的心啊!
第117章
云朔县。
李景安要养鸭的消息跟一阵风似的,轻飘飘的吹进了哥哥村落。连带着那一串以鸭治蝗的理念也跟着一道儿落进了千家万户的耳朵里。
地头田间、檐下灶边,尽是嗡嗡的议论声。
“啥?放鸭子进田吃虫?还是吃蝗虫?这……这能成吗?”
“县太爷是不是累糊涂了?那鸭子下塘捉个泥鳅还成,吃蝗虫?蝗虫可是会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