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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休地?换田?”
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刻满了如出一辙的困惑与不解。
休地他们倒是知道个大概。
往年每到秋收之后,税粮入库,地里的活儿才算告一段落。
那时候,才会套上老牛,把地从里到外深深地犁上一遍,让板结的土块翻过来见见风雪。
有的讲究人家,还会给特别贫瘠的地块盖上些破草席子或者厚厚的稻草,美其名曰“让地歇歇脚”。
直等到来年开春,冰消雪融,再启土播种。
可眼下这是夏收刚过啊!
地里金灿灿的谷穗才将将变成场院上堆起的谷垛,官府的夏税、还有上三年欠下的烂账都还没影儿呢,怎么就提到这休地的事情了?
这不合老祖宗传下来的时令规矩啊!
至于这换田,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怪谈。
地是祖辈传下来的,谁家的田埂在哪儿,哪块地肥哪块地薄,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怎么能说换就换?
“不错,正是休地和换田。”
李景安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走到院中的空地上,随手从墙角捡起一根细树枝,蹲下身,在平整的泥土地上简单画了起来。
“以往我们收完这一季的稻谷,”他用树枝划出一块方框代表田地,“往往等不及喘息,便要马不停蹄地灌水、犁田,赶紧插下秋稻的秧苗,直到秋收落定,交了皇粮,才勉强算是一年农事的终结。”
“那时的休地,不过是秋后算账般地把地粗粗犁一遍。讲究些的就再多盖点草,更多时候就是任其荒着,靠天养地。”
“这好比一个人,干了一天重活,只给喝碗稀粥,睡个囫囵觉,第二天天不亮又得爬起来接着干,长此以往,再壮实的汉子也得垮掉。”
他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阮娘子和依旧眉头紧锁的闻金、歪脖子树的汉子,继续用树枝在“田”字旁边画上几道波浪线。
“而本官要做的,就是把这靠天养地给淘换成人工喂地。”
“也不必等到那秋后,就在这夏收之后,立刻对部分田地动手。”
“先用犁铧深耕翻土,不是浅浅刮一层皮,而是要深翻,把留下的稻桩、杂草统统埋到土壤深处去,让它们在土里慢慢腐烂,变成滋养土地的肥料。”
“这就好比让累了的土地,先美美地吃上一顿饱饭,再踏踏实实睡个养神觉,把地力给养好。”
“地力?”闻金立刻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瓮声瓮气地重复了一遍。
“对,地力。”李景安重重地点了下头,用树枝在那个“田”字上点了点,“种庄稼就好比是土地养的孩子。稻谷长得壮不壮,收成多不多,跟这地力有莫大的关系。”
“一方好地,应该是又肥又润的,就像个粮仓充足、水源不断的宝库,积攒着许许多多上好的资源。”
“而这庄稼一旦种下去,生根芽,抽穗扬花,就会拼命从这土地的宝库里吸取养料和水分,好让自己长大、结果。”
“等这一茬庄稼丰收了,宝库里头的东西也就跟着变少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又紧跟着种下下一茬,这宝库还没来得及补充,便只能继续消耗。”
“原先的积攒下的家底无论有多么的殷实,一旦经历了这样的消耗,里面的存货就越取越少,地力也就跟着变弱了。”
“地力一弱,再种下去的庄稼,自然长得蔫头耷脑,收成一年不如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