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幕里头的声音一听着了这话,便就沉默了。
许久之后,才微微起了个调子来,拖着试探的味道问道:“呀!好你个小子,听着声音岁数不大,可这手段怎的就这么鲁莽了咯?”
“你这意思是要赌这水往低处流,绝不会倒灌咯?”
“可你忘了么?水是不会倒流,泥巴却是会呷水,也会过水哎!”
“等下头的田呷饱了,多的水就会渡给旁边的干土。”
“这么一来二去的,顶上的田迟早要呷多水,这又何什搞头?”
李景安却是把头一摇,脱口而出的话沉着又笃定:“不会!”
“老爷子,水往低处走是本性。就算泥巴能横向过水,每过一回,水量必定要打折。”
“况且,这一次,我不打算给全部的田都浇水了。”
“这一次,我只在最下头的田灌水。”
“纵使这泥巴能横向过水,等它一点点传到顶上去,剩下的恐怕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刚才浇水时,我仔细算过每块田的吃水量。旱田要的水,恰恰就是水田的百分之一。"
天幕里立刻传来倒抽气的声音:“哎哟!好灵泛的伢子!”
“我原以为你头回搞这些,什么都不懂的,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弄呢!”
“啷个晓得你还能分心把账算得清白白!"
“真是小看你哒!”
“要得!既然你算盘打得这么精,那就再试一回,看你这个坡田法子灵不灵验!”
那天幕里的话音刚落,前头的田地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动。
中间和右边那两块田猛地抬升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个约莫三十度的斜坡。
“小伢子哎!这坡度够不够咯?要不要再给你扯高些?”
眼见那坡度还要往上抬,李景安慌忙摆手:“够了够了!尽够了!多谢先生搭把手!”
天幕里传来爽朗的笑声:“莫讲客气话咯!我来就是要教你这些门道!你自己肯用心钻,那才是顶要紧的!”
“伢子哎,接下来你打算何什搞?先试一把?”
李景安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是先前书上写的,还是方才天幕里先生的讲解,都已将这种稻杂交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
剩下的无非是些细枝末节,对聪明人来说一点就透。
可他李景安从不觉得自己是甚么聪明人。
比起干听讲解,他更愿意先动手试试。
毕竟有些岔子,非得自己栽过跟头,才晓得为什么会错,该怎么改。
天幕里的老者对李景安的选择似乎毫不意外,只把手一挥,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要得!那你来!”
“让我也瞧瞧,你肚子里到底装了些么子章程。”
李景安一听这话,刚才还扬着的眉梢眼角立马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