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自然之道,重在自然。人心虽可筹谋,却须顺应天时地利。”
“人定或可胜天,然天威若怒,山河变色,岂是凡力能挡?”
“唯有知天、敬天、用天,方是长久之计。”
道长忍不住抚掌赞叹,“好一个知天、敬天、用天,方是长久之计。此言深得自然三昧。”
他将拂尘一摆,目光湛然看向李景安:“既悟此理,眼下这窑址地势之事,你待如何施为?”
不等李景安开口,孙彤就巴巴的从怀里摸出那张图纸来,献宝儿似的,往跟前一挥,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炫耀之意。
“大人早就想好了!便就照着这个图纸来!”
“小的先头也被你那番话给唬住了。”
“如今再耐下性子来看,竟跟大人给的没什么两样!”
“俺们大人啊!早早儿就想着了,竟比你还快一些呢!”
他这话才一说话,便猛地觉察起一阵风起。
那风似是活了一般,直直落在了他的跟前,卷起他手里的图纸儿便往外头扯去
孙彤生怕那图纸被扯坏了,下意识地把手一松,便眼睁睁的瞧着那风卷着那纸,一起一伏的落入了那老道儿的手里。
孙彤顿时被气得够呛,脸立刻拉得老长,手指往那老道儿脸上一指,便嚷嚷了起来:“你这老道!怎的这般不要脸了?”
“这图纸是大人给俺们画的,你”
“孙彤!”李景安突然开口,打断了孙彤的话,“不过是一卷图纸罢了。道长若有垂询之意,自当坦然相示,何须藏掖?”
“况且方才那块青石板,是道长慨然相赠之物。仅凭此厚谊,我云朔上下便当以礼相待,岂可失仪于人前?”
孙彤听得了这话,只得把脾气按捺下去,垂着个脑袋,面上尤有不忿来。
那老道儿倒是并未理会这些外话,只接过那纸虚虚看了几眼,立就了悟过来。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景安,点点头:“难怪无需贫道出手。这一招着实精妙,既阻了火势,又挡去杂气。”
“可使菁纯热力盈于管腔,增加成品稳定性。确实不错。”
言至此处,他话音稍顿,忽地一转,又似笑非笑地道:“只不过,尚有一处破绽。”
“此法引火,火势仍旺。”
“陶土虽可隔断火气,却难阻大半热力。气热与火热相交,水汽蒸腾而出。”
“云雾弥漫之间,何来防护可言?”
李景安怔怔地眨了眨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他竟真的未曾想过!
他当即垂凝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
若真论起这陶管中最适宜的阻燃器,便该是金属阻燃器了。
尤其是铜铁类,燃点极高,轻易不破,用于此处,最合适不过。
然而,他手里并没有铜矿铁矿资源,自然也就做不出这金属阻燃器来。
如此一来,水阻法便势在必行了。
可一旦用水了,正如那老道儿所言,热气与火力相触,所起之热能透过陶管直坠至于水中。
如此一来,蒸腾水汽便再难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