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
“俺了个亲娘哩!”
“王家小子!你书读进狗肚子里了!连自己村的人都敢打了!”
李景安急匆匆赶来时,一眼就瞧见空地上人仰马翻乱作一团,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几个急步抢上前去,目光慌慌地扫过人群
见大伙儿只是跌坐推搡成一团,并无人被压伤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实处。
他揉了揉闷的胸口,沉声问道:“这……这是闹的哪一出?”
众人一瞧见是县太爷亲自来了,顿时都怂得像受了惊的鹌鹑,缩起了脖子。
大家伙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眼神四下里乱飘,就是没一个人敢抬头跟县太爷对视,更没人敢吭声答话。
李景安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声,便直接转向王皓轩:“皓轩,你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皓轩其实也正懵着呢,他一来就见这儿已经乱套了,光顾着赶紧拉开劝架,压根没来得及问清缘由。
他面带愧色地拱手:“先生,是学生来迟一步。”
“此事皆因学生疏忽,未能及时将更改窑址之事告知孙管事,致使孙管事仍将物料运至此地,引了乡亲们误会。”
一旁的孙彤算是明白了过来,知道自己错漏了消息这才导致的无妄之灾,心里头是又气又委屈,当即就像撂挑子走人了。
只是碍于县太爷这层身份、东家的命令还有师傅的嘱托,实在是不好泄,只得死要面子的装出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喘匀了气,一手还揉着被推搡得生疼的胸口,一边忙不迭地回了话。
“大、大人……不怪王家小子,是小的心急,没再核对下信息……”
“倒是这地!这么好的地方,乡亲们却说……说这地方绝不能点火!说啥也不让!”
李景安略一思忖,心下顿时明了,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无奈。
这都是什么事啊!
村民们这是被之前王二狗自个儿点火不慎烧伤的事儿吓破了胆,自然是闻“火”色变,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在村里动火了。
这事儿他昨日就已料到,特意吩咐王皓轩另寻了稳妥的新址。
怎料这小子看着机灵,办起事来却这般顾头不顾尾,都被提醒了,竟还是忘了提前知会孙彤一声?
害得这实心眼的管事一大早兴冲冲拉来物料,却撞上这么一出!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才扬声道:“乡亲们放心!本县令在此承诺,绝不在此处点火!新窑址已另选他处,绝不会惊扰咱们王家村!”
众人一听,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脸上纷纷露出庆幸的神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倒是孙彤“嚯”地瞪大了眼睛,急得差点跳脚,忙不迭地想要劝阻:“大人,三思啊!这……这池子里的‘气’……”
李景安却不容置疑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本县令既能建出这一个能生‘气’的池子,自然就能建出第二个、第三个。”
“孙管事,新的地址王皓轩已然选定,你即刻带人,随他前去便是。”
王皓轩适时地在一旁上前一步,朝孙彤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彤迟疑了半晌,目光恋恋不舍地在那冒着泡的池子上打了个转,终是把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转身朝着工匠伙计们吆喝道:“走!都手脚麻利些,把家伙事儿装车,跟上王家小子!”
王皓轩才要离开,李景安却道:“你且不必去,把地址同木白说了,他替你走一趟。”
木白闻言走了过去,同王皓轩耳语了几句后,便带着管事孙彤一行人离开了。
王皓轩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磨蹭着挪到李景安身边,脑袋半低着,眼神虚浮,时不时偷偷往上瞥一眼县太爷的脸色。
他只觉得那侧脸绷得紧紧的,好似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兜头罩下,让他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