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朕已为你落子。
这步险棋,你定要走稳了。
杏花村。
日头晒得谷场白,一群村民聚在那儿,个个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瞅我我瞅你,脸上都挂着心慌。
“县太爷……这到底是上哪儿去了嘞?”一个老汉拄着锄头,声音颤,“晌午还好端端的,咋一转眼人就没了影?”
旁边一个婆娘挎着篮子,急得直搓手:“可不是嘛!村头村尾、井沿河边都寻遍了,连个鞋印子都没多出来!大人他身子本来就不算硬朗,这荒山野岭的,可别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个黑脸汉子打断:“呸呸呸!别乱嚼舌根!大人吉人天相,准是临时有啥急事!”
又一个瘦高个儿忧心忡忡地插嘴:“有事也该留个话呀……俺们这心都揪成一团了,大人可千万别是旧疾复,倒在哪处草窠里了……”
正七嘴八舌间,王皓轩一阵风似的冲进晒谷场,一眼看见木白正从另一边过来,急忙扯住他袖子:“找着没?”
木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直直的看了王皓轩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王皓轩松开了手,往腰上一叉,另一只手抬起抹了把额上的汗珠,直在脸侧扇风:“我那也没有!”
“木白,你确定他那会儿真是去歇着了?会不会临时起意去了别处?”
“不可能。”木白应得颇为斩钉截铁,“他不是那种让人凭空担心的人。但凡要走,必会交代。”
王皓轩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人能去哪儿?
杏花村、歪脖子树村都找遍了,没瞧着人。
井边、水口也都寻过了,也没瞧着人。
总不能是想着来都来了,顺道下山回王家村转转吧?
王皓轩皱了皱鼻子,心下嘀咕:“还真说不准!”
这位县太爷,可是个实打实把百姓放在心坎上的。王家村里还搁着他先前亲手摆弄出来的那几个肥料池子,他时不时总要惦记。
杏花村本就挨着王家村上头,两村相隔不过几步路。
就算县太爷那单薄身子骨,走着去也不算个啥。
保不齐……他就是趁着歇晌的功夫,悄没声溜达回去瞅一眼了。
他刚想对木白说自个儿回王家村找找,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夹杂着牛车吱呀作响
“县尊大人!县尊大人可在啊?快救救俺们家娃娃吧!”
王皓轩一愣,猛地转头,就见王族老从一辆破牛车上颤巍巍爬下来,车上还躺着个半大孩子,胳膊上一片焦黑,疼得直抽气。
是王二狗!
“族老,您怎么来了?”王皓轩心头一紧,急忙迎上去,“二狗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烧成这样了?”
村里被李景安召来的老大夫也凑上前,只看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寻常火燎上去的……娃娃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在家自焚了?”
王族老连连摆手,老泪纵横:“这傻娃子跑去肥料池那耍,不知咋的掀开了上头盖的粗席,还手贱打了火折子……”
“结果那火苗‘轰’一下就窜起来了!直接燎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