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这‘鬼气’自燃,山火一起,你们又能往哪里逃?那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
“至于山下么……”
李景安垂下眼帘。
他立起腰背来,手掌撑住地面,微微朝前倾了倾身。
眼帘一抬,清澈的眸子落在了阿古朵的身上。
“你们既盯着山下的动静,便该知道,本县除了自己,身边还有他人。”
“本县不傻,本县身侧人自然也不傻。一旦见着了火星,自有决断。”
“纵是本县今日被迫与你们同陷于此,云朔县也绝不会因我一人而全、军、覆、没!”
阿古朵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她自是知道这李景安没有说谎。
且不说一直跟在他身侧的木白,那张脸熟悉到她见着一次便心悸一次。
便是他那个学生王皓轩,不过才认了李景安为师短短几日的功夫,便就因着这辨土识地的缘故而声名远播。
倘若他们真从李景安这边学到了大半,这把火纵使能叫山林寂灭,南疆消失,也断断损害不到那汉人一根毫毛。
一旁的男人早已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拔出刀来,架在了李景安的脖子上。
嘴角下撇,眼神凌厉,厉声喝道:“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刀锋顺势压入一分,一缕鲜红立即沿刃淌下。
李景安痛的蹙眉,但他没动,只定定地看着阿古朵,唇角一扯,露出个清浅却势在必得的笑容。
阿古朵垂下眼帘,神色几经变幻,终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你不能下山。”
“但可留下一件信物。我的人会持它下山传话。”
“若真如你所言,山下之人对你存有信服之心,即便不见着你,有信物为证自会应允构筑下层隔离带。”
“至于你便留在山上,作质。”
李景安微微一笑:“成交。”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李景安的话语余音未散,而朝堂之上已是一片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与惊怒。
李景安在说什么?
他莫不是疯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身为一县之主,明知对方杀意已起,却主动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如数交于异族之手。
他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何地?
又将那满县的百姓的安危置于何地?
不管这山火会不会起,这鬼气能不能灭,这南疆人,都留不得了!
兵部侍郎周放第一个踏出班列:“陛下!南疆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李县令此举实乃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