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便追问我对池子的看法,这不正是你们心中有疑的最好证明么?”
阿古朵沉默了下去。
李景安这话说得倒是句句直戳要害。
确实,早在绑他前来之前,族中已有多人向她禀报过这池子的异状。
经过时胸闷头晕,连牲畜都绕道而行。
只是她几次查验都未能现异常。
又见这肥料效力着实颇佳,田里秧苗也确实壮实了不少,便未深究。
直至近日,接连有孩童在池边无故昏厥,她才真正慌了神,不得不兵行险着,将县令“请”来。
“你”
阿古朵才要细纹,李景安那边却忽然呛咳起来。
她猛地看过去,只见李景安方才稍缓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
唇上的青紫迅蔓延,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哮鸣音。
他一只手无力地抵着阿拉贡的手臂,另一只手在胸口徒劳地抚按着,试图压下那阵窒息般的绞痛。
“你若……信我……”李景安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字来,“立刻……带你的人……去上风口!”
他艰难地抬起眼,目光灼灼地落在阿古朵脸上,“否则,我此刻的模样……便是稍后……你们每个人的下场!”
阿古朵看着他泛青的唇色和痛苦蜷缩的手指,再瞥向池中那仍在汩汩冒泡的裂口,一股寒意陡然窜上脊背。
她不再犹豫,将手中木杖狠狠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传令!所有人即刻撤往山腰高地,不得延误!”
那几个南疆汉子闻令,出一声短促的呼应,身形敏捷地攀上近旁的树木,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李景安几乎是被阿拉贡半扶半架着转移到了山腰处。
他半躺在一颗硕大的树下,眯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新鲜空气被猛地灌入肺里,李景安这才觉得憋闷的胸口好了不少。
方才过来的那一路,他几乎是是被阿拉贡挟在腋下赶的。
沿途带锯齿的野草唰唰刮过,官袍下摆已被划开好几道口子,留下零碎的布条。
耳畔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掠,颠簸之中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至今仍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缓和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的坐起了身。
一个小男孩捧着个树叶子走了过来,叶窝里盛着清水。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他让你喝口水缓和一下。”阿古朵解释道。
李景安微微一笑,接过那片树叶,将水送入口中。
水很甘甜清冽,里面还有些细密的气泡在舌尖轻轻跳跃。
李景安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