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只觉得只觉得一股热浪冲进口鼻,喉头顿时火辣辣地紧。
眼前金星乱闪,握着竹竿的双手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仰倒。
一旁的阿古朵眼疾手快的用木杖抵在李景安的后背上,将他牢牢地架在原地。
“怎么了?”阿古朵那古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景安说不上话来,就着倚杖的姿势急促喘息。
他扯过衣袖虚虚的掩在口鼻上,双眼闭着,长眉痛苦地蹙起,额角立刻渗出层细汗。
忽然他伸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一段苍白的锁骨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滴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滴进锁窝,又滚入衣襟的深处。
阿古朵立刻变了脸色,但她没挪走手下的木杖,只是再握紧了些。
脚下还挪了半步,将肩膀抵在了木杖的顶端。
李景安缓和了好久,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松开了手,那竹竿竟没有坠下,依旧保持着直立的姿态,像是插进了什么坚实的物体中。
阿古朵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池子他们先头取过,烂泥似的一滩,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支撑力?
“走!”李景安的声音传了过来,“都别在这儿呆了!去上风口的地方,叫上你的人一起,马上走!”
京城,紫宸殿。
天幕之上,李景安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灰败,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软倒下去。
方才尚有些许窃窃私语的朝堂,霎时陷入死寂。
所有目光都死死落在那天幕上,殿内只余下几声因震惊而加重的呼吸,以及众人自己那难以抑制、擂鼓般的心跳。
他们虽已从天幕得知那肥料池有异,升腾出的鬼气一旦被点燃可燃尽山林。
但他们终究未曾亲眼见过,一切利害均止于想象。
此刻亲眼见证,方知何为毛骨悚然。
“这……这鬼气竟霸道如斯?”
“只是吸入一口,便已如此!若真任其扩散,云朔县……”
不少人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仿佛那无形的鬼气能透出天幕,渗入这紫宸殿一般。
龙椅之上,萧诚御攥着扶手的指节已然白,木质底座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紧盯着天幕中那道瘫软的身影,胸腔内一股混杂着怒意的焦灼猛地窜起。
这李景安!
既已深知此物凶险,为何还是这般不小心?
竟让自己吸入如此分量,简直是在拿性命冒险!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天幕上那些围拢过来的、面色惊惶却又眼神闪烁,透露出着兴奋的南疆人,心渐渐沉入谷底。
这些刚刚表示归顺的南疆人,该不会把这个能带来“祥瑞”也能引来“灾厄”的汉人县令抓起来
再杀了,祭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