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簸箕被汉子们奋力扇动,老旧风箱也被拉得呼呼作响。
新鲜空气被强行压入深井,瞬间将那片几乎沉凝结实的二氧化碳气层撕扯的粉碎。
李景安只觉胸口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轻。
他猛地吸进两口带着泥腥气的冷风。
寒气明明刺得肺叶针扎似的疼,却逼得僵木的四肢豁然一松,随之反扑上一阵剧烈的酸麻痛楚。
他缓了好几下,又摇了摇头,混沌的头脑才终于清明些许。
头顶上立刻传来了木白的声音:“还好吗?”
“死不了!”李景安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句,明明声音依旧沙哑,可气息却明显比之前听着要粗壮了不少。
木白稍微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没敢停下,甚至更加卖力了一些。
更多的新鲜空气被风送入洞内,落在那眼水眼上,丰富的气泡被新鲜的空气冲的破裂得更快了些。
就连那股子微带刺激性的铁锈味都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继续,别停。”李景安又略提了提音量,冲木白嚷嚷,“水里的气太多了,务必要置换干净了才能继续!”
木白点了点头,他环视四周。
那些汉子仍在奋力朝井下鼓风,可臂膀早已沉,动作也不似起初那般迅猛。
汗水浸透了他们身上的粗布衫,额前更是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一个个气喘如牛的,显是方才一番心急火燎的折腾,早已将力气榨得差不多了。
木白眉头紧蹙。
这些人的气力,眼看就要耗尽了!
“李景安!”他忍不住朝井下扬声道,嗓音里透出几分焦灼,“现下可能上来?”
井底传来李景安微弱的回应,带着压抑的喘息:“还不行……”
井中的浊气虽被冲散些许,可那泉眼仍在不住地往外逸散着莫名的气体。
整个井下的气息依旧浮动摇摆,极不安稳。
更何况他手中还拿着随时会燃气的火折子,此时妄动,只怕顷刻便会招致大祸。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木白问,“大家的力气快耗尽了?”
办法?
李景安皱了皱眉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立刻冒了出来。
石灰!
生石灰!
生石灰一旦接触了二氧化碳,就会立刻生成碳酸钙!
虽说后续治理起来需要花费一番力气,但总能淘腾出些时间,让他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木白!刘老!”
李景安不再犹豫。
他仰起头,借着鼓风的间隙快吩咐着。
“寻生石灰来。再打一水下来,要过滤后的,越干净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