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俺们好容易挖到这里了,您却叫俺们填回去,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啊?”
“俺们倒不是心疼浪费的那点子力气,这耽误的时间可上哪儿去说啊!”
山子也眉头紧皱着,目光在地上高高堆着土堆和那已他那般高的洞内来回逡巡着,那心里五味杂陈的厉害,怎么都有些不得劲。
这挖井的活计,他出的力气最大,干的活也是最多的。
如今要填回去,他这心里也是极不乐意的。
“大人,这洞是非回填不可么?”他试探性的看向李景安,“若是继续往下呢?”
“那便会立刻坍塌了。”李景安神色无比平静的说道,“当本县不知道挖井所需要的时间多么?”
“倘若可以,本县也不愿眼看快要成的井就这样废掉。”
“但现实是地不允许。”
“洞口已经出现裂缝,之后无论从上或从旁施力,动静都会顺着每一粒土传遍整个土层。”
“如今的土层已经是脆弱不堪的状态。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不会坍塌?”
“况且,本县先头是已经说了的,这红砖土是垂直节理的。一旦坍塌,就是从上到下整片崩落。”
“届时,莫说是在洞里的人要遭殃了,便是在洞上扩口架设的人,也都得一并陷入那土堆下头,自此再不见天颜!”
山子的脸色骤然一变,手立刻攥紧成拳头。
他倒是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层厉害的关系在!
这么看来,这洞是非回填不可了。
四周的汉子们也都被李景安这话吓得立变了脸色,冷不丁的退了一步。
一个人不小心踩松了井口的土,几块碎土哗啦啦滚落井中,立刻出声闷响来。
他着实被吓了一跳,赶紧一溜烟的窜到了距离那洞口最远的地方。
手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刘三立皱了皱眉:“不是要做护井板么?我们做的厚实些也支撑不住?”
李景安摇摇头:“撑不住的。即便做的再怎么厚实,对这四面皆土的地方来说,也都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回填,我暂时想不到别的法子。”
刘三立陷入了沉思。
他在《井法》里也看见过类似的案例。
某地掘井,掘至三丈,见土层松动、裂缝渐生,匠工畏惧,欲止。
然乡老惜力,执意续凿。
结果次日井壁大塌,五名壮丁尽数被埋,无一生还。
后县志载:“井崩,吞五丁,声如雷闷,尘三日不散。”
自此乡人谈及此井,犹色变。
可见回填之要,关乎人命,绝非儿戏。
只是,不知这回填之后,又该如何重新选址或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