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晚上一刻……
底下的那个后生,恐怕就……
刘三笠咽了口唾沫,再开口时,语气不由得放低放缓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请教的意思。
“既如此,那……那可有什么稳妥的新章程?还是再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刘三笠虽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不大认同的。
这一整片只怕都是同样的土质。
便是换,也都大差不差。
更何况,这里是水源的中心,没有比这更加适合的地方了。
李景安见刘三笠信了,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忍不住低低喘了口气,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稍缓了缓,才说道:“刘老,情况恐怕比学生想的更急。既然裂缝已现,必须立刻处置。”
他伸手指向井口:“头一件,立刻将这井口往外扩。至少扩出三尺余。”
“这不是白费力气,是给咱们自己留出腾挪闪避的‘保命地’。”
“万一上头真有土石滚落,也有地方躲,不至于直接砸在人头上。”
“第二,赶紧搜寻左近能用的物料。旧门板、破桌面、废石条,哪怕碗口粗的硬木枝子也行。”
“得立刻给这已经露出来的井壁‘穿上盔甲’,用这些东西顶实、撑牢,防着它眼下就塌!”
“第三,往后绝不能再图快一挖到底。须得像‘剥葱’一般,一层一层来。”
“挖一层,就用木板石材撑好、箍紧,确认稳妥了,再往下探下一层。”
他说至此,略一迟疑,又轻声道:“还有就是……最好再找些细长的竹筒来,越长越好,要中空透气的。”
刘三笠听得全神贯注。
前几条他立刻懂了,无非是加固维稳的道理,虽费事,但方向明白。
可这最后追加的竹筒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那细溜溜的竹竿子,能顶什么用?
分散不了半分力,费劲找来何用?
“竹筒?”刘三笠忍不住问,“要那玩意儿做啥?咱这是掏井,可不是做箫笛。”
李景安耐心解释:“刘老,这沉降土层压得瓷实,气息不通。”
“若等下挖得深了,人在底下,万一碰上地底淤积的浊气,容易昏厥误事。”
“将这竹筒探入深处,或可通气换气,暂作试探。”
“再者,若突然涌水,也能借此先判明水深水浊,有所预备。”
刘三笠听了这话,立刻恍然大悟,眼中疑虑渐散,不由得点头感叹:“原来是这个缘故,倒是我漏了一层了。”
“既如此”
他顿了顿,猛地转身,冲着那几个还愣的汉子嚷嚷起来。
“都还愣着干啥?!没听见李大人的吩咐?!”
“快!去村里搜罗木板、石头!赶紧扛过来!”
“山子!你腿脚利索,去找细长竹竿,要空心的!快!都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