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后生可畏,若能如此举一反三、心思灵透,于国于民,岂不是天大的幸事?
李景安倒是没留意刘老的心思,只笑了笑,重新捡起一根略粗壮的树枝,熟练地用一旁摆着的刀削制成桁架的形态。
他将那尚且完好的转轴重新套在桁架一端,又仔细的连接上把手,再三确认牢靠之后,这才提起那个小木桶,对旁边一位汉子温和道:“劳驾,装七分满的水就好。”
那汉子应声接过木桶,一溜烟跑出去,不一会儿又一溜烟跑回来。
黑的手指勾着桶梁往前一递里头竟是满满当当一桶水,几乎要漾出来!
容长脸汉子的脸霎时就黑了,他忍不住踢了那拎水汉子的屁股一脚,骂道:“你个榆木疙瘩!大人明明说了七分满!七分满!”
“你这装的满满当当的是要做什么!”
那被踹的汉子身子晃都没晃,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俺不是想着,要是这模型都能提满桶水稳稳当当,咱往后真用上了,一回不就能多打好些水嘛……”
李景安闻言笑了笑,也没计较,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木桶,仔细用绳索拴在转轴上。
他双手稳稳端起整个桁架,小心翼翼地将它安置在那三根支脚构成的稳定支点上。
底下的木棍立刻被压得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周围刚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眼巴巴盯着那三根看似细弱的支脚,大气不敢出,生怕它们下一刻就崩裂。
李景安却无暇顾及众人的紧张。
他蹙着眉,全神贯注地微调着桁架的落点。
每放置一下,便抽出手仔细观察左右的平衡,稍微有一点不对劲,便立刻将手扶了回去。
直到那带着转轴和水桶的一端仅微微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他这才满意地彻底拿开了手,用绳索简单地将几个关键连接处固定住。
随后,他扭头问道:“有孩子在附近么?年纪小些的。”
容长脸汉子连忙应道:“有有有!老孙家的娃就在前头玩呢!”
“老孙!快!把你家小子叫来!”
人群里一个汉子高声应了,不多时便领着个约莫五岁、瘦瘦小小的娃娃过来。
那娃娃大概五岁,瘦弱的不得了,脸上也没有什么肉。
他似乎有些怯生,紧紧拽着爹爹的裤腿,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李景安。
老孙觉得有些尴尬,推了孩子一把,差点把孩子搡个趔趄。
李景安微微蹙眉,立刻出声制止:“无妨。”
他笑吟吟的朝小娃娃招招手,嗓音放得格外轻柔:“小弟弟,哥哥遇到个难题,你愿不愿意帮哥哥一个忙?”
孩子警惕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啥难题呀?”
李景安指着面前的简易模型,语气十分诚恳:“哥哥弄不好这个,想请你帮个忙,把这桶水摇上来,好不好?”
那娃娃一听,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猛地转身把脸埋进爹爹的裤腿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骗人!你那么大,东西那么小!你怎么会弄不好!”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老孙的脸面有些挂不住,又生怕孩子得罪了县太爷,赶忙解释:“大人您别见怪,这孩子他、他有点认死理……”
李景安挥挥手,打断了汉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