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谁让老朽是个惯爱操心的呢?
且让老朽来助他一助。
刘三笠舒了口气,刚想说话,谁知李景安竟猛地将头抬了起来,两绺丝随着动作拍了他的脸颊,留下好长一道红痕。
他也没顾上撩开,脖子左扭右转着,好似在找些什么。
没一会儿,他的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了桌上那杯茶水上。
眼里的光亮晶晶的,好似两颗扑闪的星星。
刘三笠被他这通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才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却又见他将那杯水揽到了自个儿的面前,伸出跟纤细修长的手指来,沾了一点,便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刘三笠伸长了脖子往他画的方向一看。
只见他在桌上勾勒出一个口大肚小颈系的东西来,里头又被他分成了三层。
第一层画着些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圆形。
第二层点上了不少密密麻麻的点点。
第三层画了很多长长短短,层层叠叠的线条。
他重新又沾了点水,在颈底的位置又画个倒梯形,将整个图都框了起来。
刘三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这画的是什么?”
“过滤器简易版。”李景安答道。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笑盈盈的对上了刘三笠的眼睛。
“这图,是我在京城庄子里同那位会掘井的匠人学的。”
“您老也曾在京城里住了不少年,也清楚京城的水质,即便是井里打出来的,有时也会忒浑浊了些,若不过滤,是断断不可饮用的。”
“京里自由供百姓们过滤井水的装置,但庄子里没有这个,匠人便自己造了个简易的过滤器供大家伙儿用。”
他说到这儿,略顿了一顿,指尖点向桌上那渐渐开始蒸消散的水痕图案:“这便是那老匠人所说的滤水器具。形似沙漏,内分数层。”
“这第一层,填塞大小不一的卵石,用以阻隔粗大杂物。”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挪动着手指:“第二层,铺以反复淘洗洁净的细沙,可滤去较细微的尘泥。”
“第三层,则是用蒜叶、稻草等草木烧制而成的草木灰,质地细密,能吸附更小的污浊。”
“最后,还需以最为细密扎实的棉布覆于其下,做最后的阻隔。”
李景安说到这儿,气息一时不继,竟断在了喉口。
一丝憋闷的灼热感顺着气道蜿蜒而上,反呛得面色一变,赶紧侧头咳了几声,这才缓过起来。
他重又看向刘三笠,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两团薄红来:“但先生所提的改良确实该有的。这急症即是因着那看不见的脏东西而起,故而,我以为当再加一层。”
“《新修本草》中记载,胡蒜,有散痈肿魇疮,除风邪,杀毒气之效。”
“此症虽未有定论,却多因毒气所致。且来时我观村中家家户户具在门口挂有胡蒜束串。”
“不如在细布与草木灰之间再隔上一层拍的细碎的胡蒜。虽说滤出的水气味难闻,却可略作杀毒之效。”
除此以外,他还可以将从新手礼包中开出【1o%二氧化氯气体消毒剂(释放用分装版)】放一片进去。
在大蒜素和消毒剂的双重作用下,安全该有保障了。
李景安咽了口口水,将这点小心收了起来。
刘三笠看着桌上那个正在随着李景安的话而逐渐模糊的水痕滤器图,心中升腾起一阵惊涛骇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