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土也好,上山寻苗也好。皆因有所把握。而肥料,本县确实没有。”
王皓轩闻言冷笑一声:“既然说是万全之策,那种下去的苗子,为何又会枯黄?”
“人非圣贤,纵能算尽万事,也算不透一个‘意外’。”
李景安轻轻摇头,碎随着动作摇落在额间,衬得他更加清减了几分。
“本县久居京城,对沙土之性的了解终究是纸上谈兵,落入实践,所见所闻皆少,这才多了这一败。”
他话锋一转,眸光忽然变得锐利,直直望进王皓轩眼中,“不过,王皓轩。你身为云朔县人,对此处水土的了解,应当远胜于本县吧?”
王皓轩猛地一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意思?
县太爷这是在考校他?
还是……另有用意?
还没等他想个明白,就听到李景安道:“若是本县任命你前去辨认田地土质,逐一记录造册。”
“再依据情况进行肥料试用,推广肥料改土增容,你可愿意?”
王皓轩一时怔住,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狂喜。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吗?
可还没等他心里头的喜悦漫上眉梢,另一股担忧便带着股戾气冲了上来。
王皓轩,你去的起吗?
云朔县虽只是个边陲小县,辖地却极为广阔。
村落散布,往来不便,百姓们更是被前任县令折腾得苦不堪言,对官府早已失了信任。
若知道这是新县令的安排,怕是连门都不会让他进,更别提配合进行土地辨认,比对试验,进而推广肥料了。
他王皓轩虽有一腔报效乡里的热血,可前提是得留着性命啊!
李景安将他脸上的挣扎尽收眼底,不由微微颔。
这少年虽热血,倒也不是一味莽撞之人。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一蹴而就。”李景安放缓了声音,“况且你现在只是童生,后面还需考学。当以学业为重。”
“本县以为,初期,只你可借由游学名义,前往各村辨认田地土质,登记造册。”
“若是方便,每处带回一坛土壤。”
“若是不便,宁可放弃。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他稍歇片刻,微微一笑:“县里对读书人本就尊重。你此去又以游学为名,自然不会太被戒备。”
“当然,本县会安排人手随行照料,以防不测。”
“况且游学对你夯实学问根基亦有益处。当今圣人励精图治,科考除诗词外,尤重实务策论。此事于你学业大有裨益。”
李景安说到这儿,眉头一蹙,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懊恼来。
他摇摇头,自嘲似的轻笑一声:“自然,你不必即刻答复,可仔细思量后再做决断。”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耗时确实极长的。你家仅有一寡母,当思虑周全,切不可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