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冷不丁的被戳,往旁边让了半步。
“别乱动。”木白小声警告,“这次摔了,没人扶你。”
他瞥了一眼骡背上裹得像粽子的人,补充道,“扯坏衣袍,更赔不起。”
心里忍不住腹诽:不就那次没坐稳,摔到他跟前,慌乱中一把扯裂了他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袍子下摆么?
自己囊中羞涩赔不起,就被这人以“护卫抵债”的名义“讹”上了……
怎么就被记这么牢?
李景安兴泱泱的把手收了回去,脊背立直,牢牢坐稳。
哼!
他这次可学乖了,在干不出这等蠢事儿来!
李景安埋怨的瞪了木白一眼,挪开眼,再次看向四周。
春日果然是个生的好季节,这地方,他初来时看着还有些荒芜破败。
如今再看,田亩虽依旧稀疏,却已经多出了不少生气。
他忽然看到了很熟悉的岔口,笑了起来,指着那岔口道:“这不是我们来时险些走错的岔路口么?”
“我记得还是孙婶娘和她男人给我们指的路,不然我们天黑都摸不到县城去。”
“大人,这倒是巧了。”刘老实憨笑了一下,“那孙婶娘是小的浑家王氏的婶娘,就住前头王家庄。”
李景安点点头,气息微促:“倒是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一会儿得了空,该去拜谢的。”
他咳了两声,目光扫过那些田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进了王家庄,刘老实熟门熟路地揪住一个在村口疯跑的半大孩子:“栓子,瞧见王家族老没?”
栓子抹了把鼻涕:“下地啦!他儿子又钻赌坊了,气得老爷子天没亮就扛锄头走了!”
刘老实恨恨地骂了句:“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转头对李景安赔笑,“大人,要不先到小的岳丈家歇歇脚,喝口水?”
“不必。”李景安摆手,示意要下来。
他手脚似乎有点僵,挪着身子往下溜。
脚刚沾上泥地,哧溜一滑,人就歪了下去。
木白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了他的胳膊肘,才没摔着。
“留神点儿!”木白飞快缩回手,后退了一步。
李景安定了定神,站稳脚跟,低头掸了掸沾了泥星儿的袍子角:“直接去地里吧。又不是来玩儿的,早些现了问题,也好早些解决。”
刘老实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是再劝不动的,只得在前头引路。
田埂子又窄又粘乎,李景安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结实实,生怕再滑倒。
他一路上看得极仔细。
逐渐升起的日头下,村民们正弓着腰背,用最粗笨的锄头、木犁耙拉着地。
汗珠子成串儿滴进土里,只见了个影儿,便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