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故的确没和别人商议,但是不妨碍他此时面上带几分憨直,糊弄太子,“老臣一时突狂想,皇长孙养在陛下、皇后膝下,早定名分,陛下便更放心将朝政委于太子殿下。今日殿上一观,果如臣料,户部张尚书都附议,可见天心人意俱在殿下。”
太子一听张尚书,胸口那点子不悦立刻消散。
张尚书曾掌闽浙,如今又掌户部。
实权极重,又是晋王妃亲姑父。
今日竟也出声,可见立太孙确能添东宫羽翼。
再者今日一役,贾侍郎以礼部侍郎之身牵起半朝文臣,的确壮了东宫威势。
太子又环视一圈,见赵阁老、刘尚书、沈尚书、王行、许临几人都是支持的态度,到底熄了再问话的心思,只温声道,“贾侍郎之心,本宫知道了。”
说罢,太子又朝众人颔,为了表示自己知晓如今形势,并且算是赞同今日贾故之举,他又面做感慨道,“诸位大人同心,本宫深感欣慰。”
众臣齐声回礼:“愿为殿下分忧。”
太子前脚刚走,沈尚书便拭额苦笑:“贾侍郎,你这一手,险些把我礼部吓散架。”
当着赵阁老的面,沈尚书还故意说贾故,“日后若有此等大事,还请先与本部堂知会一声。”
话虽说得平和,却分明是在赵阁老和刘尚书面前摆礼部官的谱。
怕再不敲打,贾侍郎就真不把他放在心上了。
贾故哪会听不懂,立即躬身,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今日是下官之错,待回部之后,下官再将细情给尚书大人解释清楚。”
沈尚书本就不是强势之人,此时见贾故当着赵阁老和吏部刘尚书的面如此谦恭,给自己认错,使他在众人面前挽回了面子。
他心里的火气便消了大半,也不再与贾故计较,抖了抖袍袖,先一步上轿去了。
至于剩下刘尚书、王行、许临三人,赵阁老先与他们解释,“立太孙的主意,是老夫给道生出的。”
刘尚书一怔,忙问:“您的意思?”
赵阁老无奈看贾故,示意他自己解释。
贾故就把太子妃兄弟找人弹劾贾政的事说了。他说,“若是太子妃家如此不容人,日后此事便会多不胜数。便是贾家不断退让,也终是有了隔阂。
为了贾家不陷入后宫纷争,才出此下策,请立太孙,把夏家推出来顶风,这都贾家不敢谋算天家、只求自保的无奈之举。”
刘尚书听完,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说:“道生,你与我是儿女亲家,不管谁起的头,你都要保住一身清名。这样老夫才好帮你。”
赵阁老让贾故出头请立太孙也是这个意思。
只要贾家后退一步,把夏家架出来,让贾家不陷入后宫乱局里,就算是他家真在江西借买卖收了贿赂银子,自己也能保住他们。
但若是贾故糊涂了,不管前朝局势,只在后宫钻营。那赵阁老自己也得考虑一下赵家的以后了。
贾故笑着拱手与他们二人保证道:“放心吧,我知道什么事要紧,不会乱来的。”
王行看了贾故一眼,他当着赵阁老和刘尚书的面,把刚才在朝会上没有表的态也说了出来,“我向来听老师的,侧妃也是我家里夫人妹妹,荣府有事,我无二话。”
贾故点头:“我知道你的。”
许临本是不知岳父为何突然冲动,心里七上八下,便来探个底,回家也好和父亲商议。
此时已经得了结果。
而他是京营武官,在这几个人里身份特殊,没说这种直接表态的话。只问,“我送岳丈回去?”
贾故摆手:“没事,你先回吧,顺便帮我和家里解释一下。我得去部里,跟沈尚书回话。”
许临应声告退,刘尚书也拱了拱手,先一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