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散了,沈郡突然悄悄靠近贾故,小声提醒他:“侍郎大人,下官刚看冯尚书瞧您的脸色不对。”
贾故目光掠过冯尚书喜怒不变的侧脸。
咋瞅咋觉得他一整年都是端着这副神态,从没变过。
贾故毫不在意,甚至拱手跟别人一起散了。
事到如今,他一点都不在意冯尚书对自己的看法了。
他自觉是清流一派。
那贾故还生来就是勋贵外戚一派呢!
谁没点底气,老亲旧啊。
毕竟,他排挤自己的手段就那一点。
再使过了,出底线了,逼贾故真翻脸,冯尚书自己也讨不了好。
无法用正常手段从他手上夺权,甚至自己帮过的沈侍郎都不回馈自己,这是贾故无用。
冯尚书那边也会因为作为一部尚书,却无能收拢平衡礼部上下,使礼部有分歧,那就是他这个做堂部的无用了。
觉得他无能再居于此位的人自会蜂拥而至。
贾故想的清楚明白。
所以下午冯尚书叫他去的时候,贾故还带一点看热闹做刺头的心态。
结果,贾故几步走到时,正堂内静得古怪。
尚书值房窗扇半掩,阳光斜投,照得冯尚书鬓角霜银亮。
案前亦无公文案牍,唯有一盏清茶,热气袅袅。
见贾故进来,他竟先起身,拱了拱手,“贾侍郎,早间之事,老夫安排失当,特向你赔个不是。”
冯尚书竟然认了错?
贾故笑意还僵在唇角,忙拱手回礼。
他心里不明白冯尚书唱哪一出?
更不相信冯尚书会为了贾故几句话,就对他转了态度。
冯尚书却不再寒暄,抬手示意他坐,又道:“春闱将近,副考一职尚缺。老夫已拟折子,举荐你充任。明日便送内阁,望你勿辞辛劳。”
贾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早前就想做春闱主考官,网罗人才,做进士师座了。
可是两届都未成功。
如今,对贾故来说,副考官也是很好的资历了。
贾故抬眼正对冯尚书,见他目光坦然,便缓缓说道,“老大人厚爱,下官岂有不受之礼。”
贾故恍惚回了值房。
他真怀疑,冯尚书不会提前现有人要舞弊,所以故意害他吧。
当然是他乱想。
冯尚书是因为刚被宗室光明正大的打脸气清醒了。
是的。
太子妃父亲带人来礼部赔罪对于冯尚书来说,就是打脸。
以后,旁人会因为这事,把他的儿子,和这个纨绔扯在一起。
而且,清流也是人,也会看形式。
他们看着冯尚书和太子妃娘家有这样的因果,他们也会有自己的考量的。
清流能臣可不止他。
如今自己再不团结部里,那一位阁老该有意见了。
再者,冯尚书看着眼前满不在意的贾侍郎。
他想,自己会这样轻易被郡马家这种不太相干的势力找上堂部,还要捏鼻子受气。
都是为了太子妃脸面。
还有就是勋贵那边没有替自己出口辩白的人,所以才是郡马觉得得罪自己也无损他们的势力。
所以,给贾侍郎点好处,拉拢一下他,是十分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