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郭太医从太医院回来。
郭太太一把将她拉进内室,眉飞色舞把王盛之事说了,又道:“我大姑娘在宫里护着贾妃和小皇子。已经报了贾家恩德了。如今我给小妹找了个好的,你们可不许拦!”
郭太医却皱眉,背手在屋里踱了两圈,迟疑道:“王家家世虽高,但皇亲国戚未必好相与。且等我想想。”
郭太太还要再劝,郭太医已抬手止住:“一人不侍二主,等明日我进宫,探探贤德妃口风再说。”
谁想第二日下午,郭太医才进值房,内侍便来传话:“郭大人,皇后娘娘、贤德妃娘娘同召,快去!”
郭太医怕是小皇子有事,忙随小太监一路小跑进了凤藻宫。
殿内金兽吐香,暖得人脸红。
皇后着绛纱常服,坐在红木大椅上。
贤德妃元春陪坐右侧,眉目温婉。
郭太医跪地请安,皇后抬手赐坐,含笑开口:“今早我兄长夫人进宫说,郭家二姑娘品貌双全,正值妙龄。本宫侄儿王盛,现任皇子所侍卫,也还未婚。今日召卿,正欲赐此良缘,不知卿意下如何?”
郭太医心口猛地一跳,余光瞥向元春,却见贤德妃微微颔,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仿佛早已知情。
她脑中电光石火,皇后亲口赐婚,这是天恩,再想到贾家那段已被母亲回绝的旧事,哪还有回旋余地?
如此一想,她撩袍便叩谢恩道,“微臣叩谢皇后娘娘天恩,小妹得配王家,乃郭家荣耀!”
皇后满意地点头,命内侍扶起,又道:“既如此,本宫便赐婚,令钦天监择吉日行聘,开春完婚。”
元春从一早被皇后通知,到现在无奈看事情成了定局,只能温声附和道,“郭太医平素忠谨,此番结亲,更是喜上加喜。”
说话间,她抬眼与郭太医对视一瞬,目光里全是歉意。
虽她为皇妃,可自己和皇儿都多病,便是太医院有自己的人,可宫中衣食住行都掌握在皇后手里。
为了皇儿能平安长大,她也只能给皇后表忠心,由着皇后将郭太医收入手中了。
就这样,事情已成定局,荣府才得了抱琴传出来消息说贤德妃娘娘那日赐婚,事先半点风声未闻,是被皇后临时拉去做个“现成媒人”。
郭太太府上伺候的,都是荣府给的。
平日赏钱,也是王夫人那边掏的。
荣府如今一细查,知道是郭太太主动去找李太医儿媳去定的喜事。
老太太便忍不住把徐夫人叫来问她,“这就是你们找的自己人?怎么不把她家里看好了?由她们这样倒向皇后,连声招呼都不打,让娘娘在宫里成个空架子!”
徐夫人垂手立在榻前,心里一阵叫苦:郭家的事,她早已交接给王夫人,如今倒成了她疏漏?
可面对老太太,她只能低声分辩:“自从娘娘平安诞下皇子,母亲便说郭家由您和二嫂斟酌,媳妇真当二嫂已有安排……”
她还未说完,王夫人生气接口道:“房子送她们住着,一年三千两银子给着,年节的礼物、赏钱也不缺她们!这样厚待了,谁知道她们竟还有二心!”
三千两银子!这比贾故这一房一年给府里交的钱都多。
徐夫人赶紧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