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脑此刻又混乱了。
不是身型相似,真的是韩望川。
可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而且,韩望川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过了很久,萧靳安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开口,嗓音哑得不行:“韩公子,我向来就不是太聪明的人,所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韩望川看了看左右,周围的人依次出去,地牢内只剩他与一名书吏。
他高坐在公案后,语气冰冷,像是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飞鸿镖局藏着一条走私暗线,萧靳安,你知不知道?”
萧靳安愣了愣,忽然觉得很荒谬:“飞鸿镖局一向遵守规矩,从不走私,你不是最清楚吗!”
“是么,那不如萧镖头解释一番,何故入城的宝船上携有打量药石火油,何故于入夜时分船只人流最繁盛时引燃宝船,至使周遭百姓死伤无数。你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还不认罪?”
萧靳安被他的话震撼得无言以对,眼睛盯着他,血衣红轿,他突然想起究竟是在哪里听说过此人的名号:
多年前,火烬堂被灭门时。
“梅绛雪?”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唤出完全陌生的名字。
韩望川没有否认。
萧靳安从未觉得此生有现在活得这般透彻过。脑子像是突然搭对了某根弦,这么多年发生的一切瞬间串联到一处,无比清晰。
韩望川当年隔三差五便往飞鸿镖局中来,与他同吃同住,镖局的水运航线,沿途的分局、驿站、火堂,乃至于货物的装填方式,船体结构,他比谁都清楚。
除了他,还有谁能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
萧靳安此刻陷于一种虚幻与清醒交叠之中,后知后觉的背叛,多年苦等俨然是个笑话,他突然笑出声,越笑越开心,笑弯下腰,眼泪都流出来了。
书吏刚想开口,被韩望川用眼神制止。
萧靳安笑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他在膝盖上蹭了蹭眼角的泪:
“都说韩公子至高至洁、不染尘埃,事实呢,梅绛雪梅观主,你的手又有多干净?火烬堂上下五百多人,可都是你杀的吧,难道他们每个人都该死?”
“这些年你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你还数得清么。”
那名书吏用笔敲了敲桌案,申斥道:“萧镖头,阎脂观扫平贼寇,还天下太平,如今只剩下懿洲一处毒疡,你这匪首为祸南方多年,还不乖乖伏诛。”
正在这时,两名打手擒着一个女人将她拖入地牢。
女人长发松散,一侧脸颊肿胀青紫,眼睛都睁不开,浑身伤痕,手臂以及其不正常的姿态向后弯折。
“我艹你们几个龟孙,只会群殴老娘是吧,有种放开老娘单挑啊,没种的臊货,呸——”
萧靳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女人:“阿疾——”
袁疾也认出了萧靳安,瞳孔震荡,忽然声音更大,骂得更加难听,几个男人都忍不住皱眉。她骂得起劲,突然把矛头转向坐在最高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