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白佳果放下手机,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朝那渊唤道:“下来。”
那渊从树上下来,明明很大只的一个人,居然非常熟练地坐在白佳果脚边,把双手搭在白佳果腿上,最后将脑袋枕上去。
听话得不得了。
“怎么忘得掉嘛。”白佳果自言自语似的摸了摸那渊的脑袋,揉揉脸颊捏捏耳朵,五指插入白色的短卷,就算用力抓一下也只会听到那渊的笑声。
白佳果哄好了他们俩,看似一切如常的宿谬竟然也来凑热闹,在他最后一次给她辅导功课的时候,突然说:“有时候会羡慕那渊,能直接表达对你的不舍。”
白佳果点点头:“懂你意思,你现在这句话是在委婉表达对我的不舍。”
宿谬在长久的沉默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白佳果震惊:“居然承认了。”
宿谬:“你可以当没听见。”
白佳果:“什么没听见,我听见了!”
宿谬实在不习惯这样赤裸地表达自己的心情,于是转移话题:“你还会回来吗?”
白佳果:“肯定会啊,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
宿谬:“你那个世界的礼物?”
他们已经知道白佳果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魔法,比这里更加适合她。
“嗯,”白佳果说,“我都已经想好要送什么了。”
宿谬:“那我稍微期待一下,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
依旧是委婉的“希望你快点回来”的表达。
双胞胎不像纷赫琳直白,也不像那渊反应那么大,更没有像宿谬含蓄地表达自己的不舍,而是反客为主,说他们会想念白佳果,让白佳果也记得想他们。
白佳果拍拍他们的肩膀:“放心吧,你们五个,我会每天轮流想一遍的。”
少络听,泄气:“为什么在这方面那么迟钝……”
少络望:“我弟说的‘我们’,是指我和他,不包括别的人——特别是那头蠢龙。”
白佳果拧起眉,想让他们别再说那渊坏话,又听见他们说:“等你再回来,我们带你去缭城玩。”
缭城是双胞胎的故乡,也是相当有名的水下城市之一。
白佳果父母被困的古遗迹也在水下,那地方离缭城很近,但白佳果没有去过缭城,因为双胞胎不让。
白佳果:“不是不让我去吗。”
双胞胎对视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带着白佳果不理解的喜悦:“等你回来,应该就能去了。”
……
有这样的记忆作为铺垫,白佳果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在她回来后,五人组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对她避之不及。
所以她去学校找他们。
在办理入校登记时,她遇见纷赫琳,纷赫琳将她带去双胞胎在校外的住所。
在那里,少络听对她口出恶语,她难以置信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回家后第二天便离开了魔法世界。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白佳果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头,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记忆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不可能因为少络听的几句话,就这么轻易地离开魔法世界,这期间一定还生了什么,可她想不起来,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佳果小姐!”空想雅急忙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务老师赶来,先用了镇定止痛的魔法药剂,又给白佳果做了细致的检查。
得出的结果跟空想雅之前的检查一样,毫无异常。
“我确信我的记忆出了问题,为什么会检查不出来?”白佳果问医务老师。
医务老师:“记忆方面的检查比较敏感,查太深了容易侵犯病人的隐私,也容易对医生造成精神层面的伤害,所以基础检查只能确保你的记忆没有出现频段不同的伪造片段或奇怪的断点。”
“奇怪的断点是什么意思?”白佳果问。
医务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笔尖在空气中画出一条绿色的光线。
“假如这是你的记忆。”医务老师笔尖动了动中间的一小段,把那一小段从直线改成小波浪:“这是伪造的内容,因为不是天然产生的记忆,频段会有明显的不同。然后——”
医务老师划了两下,直线断开三截,断口处有明显的切痕:“这是断点,再怎么衔接,检查时也会出现不自然的卡顿。出现断点,说明你的记忆被人切割过,同时意味着你的记忆可能被删除掉一部分,或者被移植了伪造片段。”
“但你完全没有这些问题。”
白佳果盯着那条绿色的光线,思索片刻后问:“如果我想不起来的那部分记忆,没有被删除呢?”
“没有被删除?”医务老师想了想:“那可能是……”
医务老师挥了挥手中的笔,把乱七八糟的光线全部擦掉,重新画了一条直线。
她在直线上画了个小圈,小圆圈展开,变成透明的光球,将其中一段线包裹起来。
“没有断点反应,也没有持续的异常频段,但想不起来,那就只能是被封印了记忆。通俗一点来讲,就是将你的记忆锁起来,允许医疗检查的魔力从表面经过,但不允许任何人进行深层读取。”医务老师将笔收起来,双手插进口袋:“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我个人建议是不要通过外力进行解锁,容易对记忆造成损伤。”
“那就这样,永远想不起来吗?”白佳果问。
“怎么可能永远想不起来。”医务老师笑着说道:“记忆没有被删除,而且检查的魔力能通过,说明记忆被锁的程度有限,重复的刺激总能把锁突破,除非再下一道思维墙,阻止你进行相关内容的联想和刺激,不然迟早会有想起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