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那些零碎的时光真的能看清楚一个人吗?人最是擅长伪装,国师大人难道就没有想过六公主在您面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吗?”
说着,方镜竹开始同沈是之讲起当年在猎场时发生的一件事。
李墨染故意用箭射中了李听宜的腿,之后又转身来到先皇面前主动请罚,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一切圆了过去。
李墨染是那种敢于当面插刀,转身又能和对方笑嘻嘻的人。
她有那样的胆子,也有善后的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她行事如此大胆的原因。
对于方镜竹所说的一切,沈是之并没有全信。他不想从别人口中的那些话语去了解一个人,他只想靠两人之间的相处去确定。
沈是之道,“虽说人确实会伪装,一个人的本质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方才贫僧也说了,比起他人的话语贫僧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六公主为人如何,应该不是你我可以在这儿讨论的。”
一看这阵势,方镜竹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笑道,“国师大人当然可以不相信我说的那些,只不过若真等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恐怕就晚了。”
“方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五公主所犯的罪责你我心里都清楚,六公主包庇犯人,设计将人救下这本身就是一种罪。且不管投毒一事与六公主有没有关系,光凭六公主将人救下这事就能推断出这一切与她脱不了关系。”
方镜竹继续道,“若是百姓们知道五公主没死那势必会引起民愤,这一点想必国师大人应该比谁都要更清楚。等真到了那时,百姓们会相信六公主是清白的吗?”
沈是之一怔,掩在桌下的手紧紧扣着手腕上的佛珠。
方镜竹如此言之凿凿,这也让沈是之开始有些迟疑。
他并不是怀疑李墨染连同李听宜一起害人,他心里十分清楚李墨染不是这般滥杀无辜之人。
只不过他心里有些担忧,若真到了方镜竹所说的那一天,李墨染该如何承受百姓们的滔天怒火。
方镜竹一笑,“国师大人难道不想帮帮六公主吗?帮她渡过眼前这个难关。”
闻言沈是之眼眸微动,他垂眸望着桌上的那杯茶水,没有立即开口。
过了片刻,他道,“贫僧相信六公主。”
“什么?”
沈是之抬眸,望向方镜竹,“贫僧相信六公主不会做出那种事,流言终究只会是流言,当不得真。”
说罢,沈是之起身告辞。
看着沈是之离去的背影,方镜竹轻笑了一声。
本来还想将沈是之当做切入口,但没想到他竟如此相信李墨染。
本想让沈是之当这个替死鬼,一箭双雕,但眼下看来这个法子应当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