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沉稳的目光,林雨安心了不少。有爹在,总归是有依靠的。
从帐篷出来,月色正好。
林雨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看着夜幕下连绵的营帐,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这里虽然条件艰苦,危机四伏,但也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成长的滋味。
她信步走到营地边缘,却意外地看到,萧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负手望着远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冷峻的轮廓。
林雨脚步一顿,下意识想悄悄溜走。
“明日启程,都准备好了?”萧昀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清冷的声音传来。
林雨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行了一礼:“回王爷,都准备好了。”
萧昀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京城非比边境,规矩多,人心杂。谨言慎行,收敛锋芒。”
这话和林震天说的如出一辙,但由萧昀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王爷。”林雨低声应道。
萧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那几本书,看完了?”
林雨一愣,随即点头:“看完了,多谢王爷。”
“有何心得?”
林雨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获益良多。知其然,亦需知其所以然。”她指的是从书中学到的分析问题的方法,而非具体内容。
萧昀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微微颔首:“记住便可。”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下林雨一个人在月光下若有所思。
【他这算是……临别赠言?】林雨心里嘀咕,【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回到自己帐篷,林雨开始最后收拾行装。
她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卦签筒和瞎转的罗盘,笑了笑,将它们仔细包好,塞进了行李最底层。
【林半仙的营生,暂时歇业啦。】她心里想着,【下一站,京城!】
她检查了一下系统面板,积分还是可怜的33分(之前买糖又花掉3分)。
【任重而道远啊……】她叹了口气,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得去闯一闯了。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刚穿越来时,只会瑟瑟发抖的小炮灰了。
这一夜,林雨睡得格外沉稳。梦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京城繁华的街市,和……一碗热腾腾的、加了糖的豆花。
有刺客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军营便已人喧马嘶。
首批回京的队伍开始集结,旌旗招展,刀枪映着初升的朝阳,泛着冷冽的光。
林雨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外面罩着厚厚的披风。石小牛帮她把简单的行李搬上分配给她的马车——一辆还算宽敞舒适的青篷马车,位于队伍中段,前后都有兵士护卫。
林震天伤势未愈,需乘坐更平稳的马车,位于队伍最核心的位置,由秦戈亲自带领一队亲兵护卫。
萧昀则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居于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宛若出鞘利剑,仅仅是背影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谢知远和沈千钰也各自骑着马,伴随在队伍左右,一个摇扇轻笑,一个风流倜傥,与肃杀的军伍气氛形成微妙对比。
林雨爬上马车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这片驻扎了数日的营地。篝火已熄,只余下黑色的灰烬,空地上还有士兵们操练留下的脚印。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有脱离险境的轻松,有对未来的忐忑,也有一丝对这短暂“自由”时光的不舍。
“林小姐,坐稳了,要出发了。”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提醒道。
林雨应了一声,钻进了马车。车厢里铺着软垫,还算舒适。她靠在窗边,掀开一角帘子,看着队伍如同一条长龙,缓缓驶出营地,踏上归途。
车轮滚滚,碾过黄土道路,扬起阵阵尘土。一开始,林雨还颇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边塞逐渐过渡到有了人烟的村庄田地,但时间一长,颠簸的旅途和单调的风景便让人昏昏欲睡。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里,一是避嫌,二也是避免与那几位过多接触,免得尴尬。
吃饭休息时,她会下车活动一下筋骨,偶尔能远远看到萧昀在听属下汇报,或者谢知远与沈千钰在低声交谈。秦戈则会时不时跑过来,关切地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什么。
一切看似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在第三天傍晚,队伍抵达一处官方驿站时被打破了。
驿站不大,突然涌入这么多人马,顿时显得拥挤不堪。萧昀下令,核心人员入住驿站,其余兵士在驿站外围扎营警戒。
林雨被安排在了驿站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她刚放下行李,想开窗透透气,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晚到的信使或者什么人要强行入住,与守卫的兵士发生了争执。
她本没在意,这种小事自然有人处理。但就在她准备关窗时,眼角余光瞥见驿站后院马厩旁,有几个穿着普通行商服饰、但行动举止却异常矫健灵敏的身影,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眼神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眼神,让林雨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那不是普通行商该有的眼神,更像……更像是她在军营里感受到的那种训练有素的锐利,甚至带着一丝隐藏的杀气。
【这些人……不对劲。】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边关刚定,流寇溃兵或许有余孽,但这里已是相对安全的腹地,出现这样一伙人,实在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