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兵已经听得张大了嘴巴,眼神发直。
林雨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明显的惶恐和不安。
等太监念完,她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又带着点慌乱:“这、这太贵重了,公公,我只是误打误撞,运气好罢了,真的当不起陛下这么重的赏赐,将士们才最辛苦,王爷和将军们才是真正有功的!这赏赐……我、我受之有愧……”
她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觉得这赏赐烫手。
这么多钱和东西,还有那么大一块匾额,这得拉多少仇恨啊,京城里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她淹了!
太监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不是惊喜若狂也不是战战兢兢,而是这种发自内心的“使不得使不得”,他准备好的奉承话卡在了喉咙里,干笑两声:“小姐过谦了,陛下金口玉言,赏赐断无收回之理,这是一些宫里用的伤药补品,给小姐调养身子。”他示意小太监放下箱子。
“多谢陛下,有劳公公辛苦跑这一趟。”
林雨道了谢,目光落到那口箱子上,眉头微微蹙起,是真的在发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太监又寒暄两句,便带人离开了。
帐内,小兵看着那口代表无上荣光的箱子,眼神敬畏。
林雨却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箱子看了看,里面确实是好东西。
【系统,扫描一下。】
【叮——扫描完成。普通物品,无毒无害哦!宿主放心!(?????)】
【嗯。】她合上箱子,心情有点复杂。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扎眼了。
她拿起那卷赏赐清单,感觉像拿了块烧红的烙铁。
“那个……小兄弟,”她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小兵,语气温和,“这些东西,先放这儿吧,麻烦你再帮我盛碗粥来行吗?还有点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好嘞,马上就来!”小兵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碗粥而眼睛发亮、对巨额赏赐却发愁的小姐,觉得又神奇又亲切,赶紧应声跑了出去。
林雨坐回床边,看着清单,小声嘀咕:“黄金千两……能买多少亩地啊……或者给阵亡将士的家眷抚恤也好……东珠蜀锦……好像能打点关系?可是打点谁呢?唉,头疼……”
远处,巡营回来的萧昀勒住马,恰好看到那小兵又端着一碗粥兴冲冲地跑回林雨的帐篷。
他目光微凝,想起刚才属下汇报她面对赏赐时那真实无措的反应,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没有狂喜,没有虚伪的推拒,只是一种……单纯的、为如何处理这些“麻烦”而发愁的模样。
有点意外,也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调转马头,继续巡视,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而更远处,谢知远正听着手下汇报太监出入和林雨的反应,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兴趣更浓。
“面对滔天富贵,先想到的是粥没吃饱?”他轻笑出声,“林小姐,你可真是……越来越让人想一探究竟了。”
帐篷里,林雨接过第二碗热腾腾的粥,心满意足地喝了起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吃饱再说。】她乐观地想,【反正……最坏也不过如此了!】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大不了就嘎
第二碗热粥下肚,林雨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了,连带着看那口装着宫廷赏赐的樟木箱子,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好歹是值钱东西,总比没有强。】她苦中作乐地想,【大不了以后真混不下去了,揣两颗东珠跑路……】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
刚才那个圆脸小兵又探头进来,笑嘻嘻地问:“林小姐,粥够不?灶上还有呢!”
“够了够了,谢谢你啊。”林雨连忙道谢,想了想,又从旁边赏赐的箱子里,拿出那两支用锦盒装着的百年山参,递了过去,“小兄弟,这个,麻烦你交给军医,我爹重伤初愈,营里肯定还有别的伤重的弟兄,切了给大家补补身子,也算……物尽其用。”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些东西在她手里是烫手山芋,但用在伤员身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小兵看着那价值连城的山参,手都抖了:“这、这……小姐,这太贵重了,是陛下赏给您……”
“再贵重也是药材,不就是给人用的嘛。”林雨不由分说地把锦盒塞到他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拿去给军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小兵抱着锦盒,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回答:“俺、俺叫石小牛!小姐您叫我小牛就成!”
“好,小牛,那就麻烦你了。”林雨对他笑了笑。
石小牛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这位小姐真是又厉害又心善,跟传说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女一点都不一样!他重重点头:“哎,小姐放心,俺一定送到!”说完,他抱着山参,像捧着什么绝世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跑了出去。
处理了山参,林雨心里轻松了一点。她看着剩下的东西,又开始琢磨。
【黄金和布匹太重,不好动。那些伤药补品……】她打开箱子,挑挑拣拣,选出一些看起来实用、不那么扎眼的金疮药、活血化瘀的膏贴,分成两份。
她拎着这两份东西,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帐篷。
晨光正好,洒在忙碌的军营里。
不少士兵都看到了她,纷纷投来好奇、敬佩的目光,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站直了些,低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