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人被公主从未有过的暴怒和杀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
公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她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不行……不能光等证据……”她喃喃自语,忽然停下脚步,“等她察觉销毁证据就晚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她立刻又唤来另一个心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阴冷:“你立刻去见母后宫里的总管太监,就说……本宫夜惊梦魇,屡屡梦到有人毒害于我,经人‘点拨’,疑与尚书府苏氏女有关,此女心术不正,恐怀恨在心,欲行不轨,求母后速速决断,以免酿成大祸。”
她要把事情直接捅到太后那里!
用“梦魇”和“点拨”这种玄乎又敏感的理由,抢先给苏婉儿定罪!
只要太后先入为主,哪怕最后证据不足,苏婉儿也完了。
心腹心中一凛,深知此事重大,立刻躬身退下,疾步前往太后宫中。
安排完这一切,公主才仿佛脱力般坐回椅子上,但眼神依旧冰冷骇人。
她看向地上依旧“惊魂未定”的林雨,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就在宫里住下,哪里都不要去,在本宫身边,我倒要看看,那个毒妇还敢不敢把手伸进来!”
林雨心中暗惊,她没想到公主的反应如此激烈和迅速,甚至不等证据,就要直接撕破脸皮下死手,这倒让她意想不到。
她成功地点燃了公主这颗最大的炸弹,并且精准地扔向了苏婉儿。
“多谢……多谢殿下为臣女做主……”她适时地表现出感激和依赖,低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苏婉儿,】她在心中冷声道,【准备好了吗?】
带发修行
太后宫中。
听完长乐公主心腹嬷嬷那番似是而非的禀报,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梦魇?有人毒害?还与苏氏女有关?”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住,凤眸微眯,透出锐利的光,“长乐真是这么说的?经人点拨?”
“千真万确!”嬷嬷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殿下近日确实夜不安枕,惊悸盗汗,每每梦醒都心悸不已,说是梦到……梦到有人强灌她毒酒……醒来后便觉得是苏小姐因之前被罚之事怀恨在心,且……且殿下似乎深信某种直觉,认定苏小姐包藏祸心,恐对殿下不利,故而才让奴婢冒死前来禀报太后,求太后娘娘做主!”
太后沉默了。
她深知自己女儿的性子,骄纵跋扈是真,但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安危开玩笑。
长乐如此急切甚至不顾规矩地直接捅到她这里,必定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苏婉儿……太后对那个女子的印象原本尚可,觉得有几分才情,模样也乖巧。
但之前听闻过她陷害林雨之事,已让她心生不喜,如今竟又牵扯到毒害公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涉及皇家子女的安危。
太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无论苏婉儿是否真的做了,这个女子都不能再留了,一颗可能威胁到公主的钉子,必须彻底拔除。
“哀家知道了。”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告诉长乐,让她安心静养,哀家自有决断。”
“谢太后娘娘!”嬷嬷心中暗喜,知道事情成了,连忙叩首退下。
嬷嬷一走,太后立刻吩咐身边的总管大太监:“传哀家懿旨,尚书府苏氏女婉儿,心术不正,言行无状,前有构陷之举,今又惹公主惊悸不安,恐生祸端,即日起,剥夺其一切封号赏赐,移居京郊净心庵带发修行,非诏不得出,静思己过,苏家教女无方,罚苏尚书俸禄一年,闭门思过半月!”
这道懿旨,可谓极其严厉,直接将苏婉儿打入了深渊,带发修行,几乎断绝了她所有未来的可能,更是将苏家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太后此举,既是雷厉风行地消除潜在威胁,也是做给公主看,安抚她受惊的情绪,更是敲打所有蠢蠢欲动的人——皇家威严,不容挑衅!
懿旨很快便传到了尚书府。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将整个苏府炸得人仰马翻。
苏尚书接到懿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自己这个庶女有些小心思,之前禁足也是因此,但怎么突然就上升到这么严重的程度了?!甚至牵连到了整个苏家。
他又惊又怒又怕,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跪地叩首接旨,脸色灰败。
而当宣旨太监带着人来到苏婉儿的院落,宣读懿旨时,苏婉儿整个人都懵了。
她正沉浸在雇佣杀手失败的气恼和谋划下一步毒计之中,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林雨的死讯,而是这样一道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懿旨。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她失态地尖叫起来,脸上血色尽失,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疯狂的抗拒,“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冤枉!是林雨那个贱人陷害我!一定是她!”
她挣扎着,试图冲向宣旨太监理论,却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死死按住。
“苏小姐,哦不,苏氏女,”宣旨太监冷漠地看着她,声音尖细而刻板,“太后懿旨已下,容不得你抗辩,收拾一下东西吧,净心庵的车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我不去,我不去那个鬼地方,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公主!我要见太后!”苏婉儿状若疯癫,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妆容尽花,早已没了平日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